笔趣阁 > 玄幻小说 > 以爱之名 > 番外:愿我如星君如月(下)
    韶颜与景行交换了手机号,又恢复有一搭、没一搭的联系。

    她被林颂旸伤的深了,在上海,没什么人认得她,也不需要假装一派淡然,韶颜整日怏怏的,做什么事都打不起精神。她憋着一口气,不肯与知墨说这些,实在不开心了,就和景行打电话,很孩子气地撒娇抱怨。

    景行从不说颂旸的不是,安静地听她说话,没有韶颜首肯,绝不发表多余的评价。

    临放寒假、要回泽市的时候,韶颜在电话里问他:“对我和林颂旸的这段孽缘……你有什么想法?”

    “颂旸很好,你也很好,既然你已经打定主意要放下他,大概只是缘分不够吧。”景行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好听得失真,韶颜闭上眼睛,听他的呼吸声,内心宁静,“寒假……能不能约你喝个下午茶呢?”

    “好呀。”她不假思索地答应,猛然回过神来,摇头失笑,半晌,掩饰住语气里的兴奋,公式化地确认道,“好呀。”

    知墨兴冲冲地将新开业的小资咖啡厅推荐给韶颜,不想却便宜了郑景行。

    那年尚不甚流行小资情调,咖啡厅开在湖畔,装修十分有格调,座位与座位之间隔着宽敞的距离,有落地窗户,阳光很好,景行无可挑剔的侧脸在阳光下一照,美好得宛如偶像剧定格。

    “点一壶红茶吧。”景行对她微笑,比冬日的太阳还要温暖,“我陪您喝。”

    “不喝你的黑咖啡?”韶颜抬眸看他,睫毛长而浓密,在脸上映出两道阴影,就像两把小扇子,衬得她更像是易碎的瓷娃娃。

    景行知道她不是,她的内心比谁都坚定顽强。

    他们喝茶、聊天,近三年不曾联系,可以聊的话题数不胜数。

    结账的时候,韶颜自然地取出信用卡,这家店消费不菲,她不想让自己的朋友破费。

    景行的手很大,手指修长,指节分明,他探过身去,隔着桌子将手盖在她手上,几乎能包住她整只手。他依旧语气温和、却不可拒绝地对她说:“让我来。”

    这样的姿势太过亲密,那张帅气的面孔骤然变成高清放大版,韶颜快要沉沦在这美色之中,艰难问他:“为什么?”

    “你放下林颂旸了吗?”他忽然问,神色狡黠,带着一点点伤感。

    ……伤感?

    韶颜并不能理解景行眼底的感伤,她已经说过放弃,不会勉强自己坚持下去:“我有时候还会想到他。也许不在一起更好,我和他之间的关系会更纯粹……我已经没有再考虑和他在一起了。”

    “那,从今天开始,能考虑一下我吗?”

    景行那双含笑的眸子里的伤感几乎要满溢出来,韶颜被他帅得五迷三道,完全经不住诱惑,拼尽全力拒绝他:“目前不行。”

    “给我一个理由吧。”他轻轻地叹气,眉宇间有抹不去的惨然,仿佛早知道这样的结局,却固执地还想要最后尝试一次。

    还要理由?

    韶颜的脸红得快要烧起来,面对大风大浪,她总能泰然处之,可是——

    今天这风浪委实太大了些,郑景行帅得无可挑剔、身材又特好,成绩性格更是没得挑,韶颜只觉得表白来得太过突然,情急之下,她用得了空的那只手轻轻一拍桌子,理直气壮道:“因为你矮!”

    景行的表情凝固了。

    韶颜发誓,这是她此生经历过的最尴尬的场面,没有之一。

    “这也太尴尬了吧!”韶颜的高中闺蜜是一位日籍中日混血儿,叫中村纯子,普通话流利程度与母语无异,看韶颜脸上表情十分精彩,她笑得前仰后合、直拍桌子,“他多高呀?”

    “穿板鞋接近一米八五的样子吧。”韶颜给出精确的估算。

    “就是说,穿鞋不到一米八五咯?”纯子很爱笑,是个很阳光的女孩子,一双大眼睛微微眯着,认真计算,“裸高也有一米八多点啦。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个身高不矮呀……唉,配你是矮了。”

    岑韶颜裸高172,人瘦腿长,视觉效果一米七五往上走,林颂旸接近一米九的个子,还算能让她小鸟依人一把,和景行在一起,低跟小皮鞋是极限,要和高跟鞋说再见是必然的。

    “他放弃了吗?”纯子又问她。

    韶颜学着景行摸鼻子,摇头道:“没呢。”

    那天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景行没有放弃,也没有逼迫她,只是每天都记得与她互相联系,从假期到开学。

    他高三忙,她申请忙,好几天说不上几句话,听着对方的呼吸声就睡着了。

    “那……你对他什么想法?”纯子问她。

    “和他相处,挺自在、挺舒服。”韶颜回忆,“跟他一起,我总是忍不住会笑。挺傻的。”

    “和他相处真么开心,那就跟他在一起呀!”纯子答得理所当然,有这么优秀的男孩子,难道要选一个一直等也等不来的人吗?

    韶颜依旧有些犹豫:“会不会……太快了?”

    她元旦才与林颂旸“一刀两断”,现在不过四月初,她与其他人在一起,合适吗?

    “你是颂旸君的什么人啊,难道还要为他守节三年吗?”纯子率真地反问。

    封锁韶颜的寒冰出现裂痕,她将破冰而出。

    那个晚上的月光很亮,韶颜晚自习下课,披着月光在操场上漫步,举着手机接景行的电话。临挂断的时候,景行照例问她:“今天……有稍微考虑一下我吗?”

    “有啊。”韶颜说完,忍不住捂嘴而笑,觉得自己这样欢欣鼓舞,实在傻透了,“和你凑合凑合吧。”

    她忍俊不禁,笑出声来,景行在电话那头惊喜地拔高声音,连问了几声“真的吗”,也笑得前仰后合。

    当一对总是快乐恩爱的傻子也不错呀。

    韶颜想。

    景行请她回去看篮球赛的时候,坦然地说了对手是市立二中,不方便来也没有关系。韶颜贪恋景行的美色,想起初中时看他和林颂旸他们打球,撩起衣服擦汗,露出劲瘦的腰肢和八块腹肌,一口答应下来。

    临行前和知墨说了一句。知墨知道了,林颂旸也就知道了。

    韶颜披着景行的校服,坐在市立中学的观战区,算是亮明立场。在球场上摩擦委实免不了,林颂旸那股狠劲,打球和要打人似的,韶颜说不上反感,也不觉得特别在意,倒有些可怜他,毕竟是他先萌生退意,如今后悔已经太晚。

    景行把奠定胜局的最后一球献给她,韶颜觉得他傻,心里却甜的不行,主动下场与他的队友们寒暄。

    做不成爱人,也不必做敌人,她大大方方把景行介绍给颂旸,林颂旸却是一脸失魂落魄,被王知砚拉走了事。

    “我把胜利献给您。”景行没有去庆功宴,请了晚自习的假,陪韶颜吃烛光晚餐,席间语气近乎于虔诚,视她若自己的珍宝,“请您笑纳。”

    “好呀。”韶颜理所当然地收下他的礼物,揪着他的领带将他拉近,隔着餐桌吻他。

    饭后在楼顶吹风,他们一道趴在栏杆上,景行伸手去拨弄她的碎发,眸中映着高楼大厦的万家灯火,仿佛眼睛里装了满天繁星:“您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快高考了,好好学习。”韶颜侧头看他,声音清冷,语气却很柔和,眉梢眼角沾染着笑。

    景行伸手揽她入怀,在她耳畔轻笑:“看吧,我也没有那么矮啦……我会好好努力的。”

    人们都说韶颜家财万贯、容貌美得惊人,时常忽略了一点,韶颜读书也很努力,成绩不错,录取结果好的过分。

    她确认了学校,知道自己要离开中国,在英格兰再读至少四年书。景行也知道。他们懂得坚持,也不感到害怕。

    从六月初,到出高考成绩,韶颜没有给景行打一个电话,纯子笑话她“和分手了差不多”,韶颜只笑,耐心等待景行的好消息。

    她没有等太久,出成绩的那天凌晨,景行拨通了她的电话,声音带着一贯的笑,温柔而自信:“我就问您一个问题,小时候肯定考虑过的那种——您说我是去清华呢,还是去北大呢?”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