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君酌歪到软椅中，凉凉的看着他，“你没有？”
两人对视几秒，许轻负收回目光，牙疼的道：“有。”
楚君酌收回了目光。
许轻负继续刚才未完的话题，“你不惜暴露自己对付静王，让静王牵制住萧万里，这实在是一招臭棋。”
“什么是臭棋？什么是好棋？”楚君酌问。
“你暴露自己，就为了一个顾泠泠，这就是臭棋。”许轻负毫不迟疑的说道。
楚君酌看向他，看着脸上明明荡着软暖的笑，眼底却一片冰凝的许轻负，轻轻叹一口气，“许轻负，顾泠泠不是沐云瑶。”
许轻负脸上的笑容刹那凝结成冰，“你拿顾泠泠跟沐云瑶比，是想要告诉我，你看上她了？”
“不，我只是想告诉你，沐云瑶……”
“我有些累了，我先回去歇息了。”许轻负起身，快步离去。
楚君酌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许久，敲敲桌面，“出来吧。”
顾泠泠磨磨蹭蹭，从院子里的一丛迎春花后钻出来，扭捏着进到屋中，“你怎么知道我躲在那里？”
“你说呢？”楚君酌看着染了一身水露的顾泠泠，皮笑肉不笑的问道。
顾泠泠挨着他坐下，八卦的拉了拉他的衣袖，“快跟我说说，沐云瑶是谁？”
对上楚君酌冰寒的眼睛，顾泠泠举起手来，为听八卦大卖节操，“我保证不跟别人说。你说说嘛，你不说我今晚上肯定睡不着觉。求你了，求你了，楚君酌、君酌、酌酌……”
“坐远一点。”楚君酌抖着面皮，冷声道。
顾泠泠言出令行，赶紧坐得离他远了些，跟个乖宝宝一样，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沐云瑶是许轻负在街上买回来的一个婢女，两人朝夕相处中有了感情，就在许轻负准备以正妻之礼迎娶她时，她却转投到了别的男人怀中。”
“没了？”顾泠泠看着他，眼神满含期待。
“没了。”楚君酌道。
“真是浪费时间。”顾泠泠拍拍手，起身走了。
经过小花园时，碰到正在桃花树下下棋的许老和许轻负，顾泠泠脚步一顿，目光在许轻负身上停了停，难怪每每笑着眼睛却很冷，原来被人甩过，真是可怜。
抬头看了看天，夕阳已经落下，只有几片晚霞还挂在天边。顾泠泠干脆也不去锄地了，走到许老和许轻负面前，直接道：“许轻负，赶紧走去烧火做饭了。”
许老将棋子一扔，“赶紧去。”
许轻负抬手揉揉额头，看着顾泠泠，“我不会烧火。”
“不会就学呀，你在这里住下，难不成还指望着我天天来伺候你？我可先跟你说好，我没有当人婢女和侍妾的毛病……”
“好，我学。”许轻负道，打断了顾泠泠没说完的话。
顾泠泠哼哼一笑，转身朝厨房走去。
许轻负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轻快的身子，忍不住说道：“泠泠小姐……”
“叫我泠泠或者顾泠泠都可以，请不要叫我泠泠小姐。你见过哪个小姐天天还要自己做饭洗衣裳的吗？”顾泠泠转过身，等他走近，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许轻负，不是我说你呀，这一点你真得跟楚君酌那丫的学学。你看你整天文绉绉的，累不累？百无一用是书生，光读书是没有用的。”
摇摇头，有些怜悯的看他一眼后，顾泠泠转身进了厨房。
百无一用是书生？
许轻负嘴角微扬起一丝轻讽，转瞬即逝，进到厨房，看到顾泠泠已经生起了火，自觉的坐到了灶堂前。
看着他一身蓝色丝锦长袍，半丝尘埃也不染的样子，顾泠泠有种不好的预感，“火已经生起来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添柴，保证火不灭，明白吗？”
许轻负点头，双眼紧盯着灶堂里的火，看着火快要熄灭的时候抓起一把柴就放了进去，然后，火灭了。一连三次后，顾泠泠无语的看着他，无比嫌弃道：“你看，我就说百无一用是书生吧，你还不信。”
“君子远庖厨。”许轻负道。
“君子求诸己，小人求诸人。”顾泠泠起身，将打火石递到他面前，连火都不会烧居然还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还敢跟她提君子不君子。君子怎么了？君子就是喝露水长大的，不吃饭吗？她看他每顿吃得也不少呀。
许轻负接过打火石，慢悠悠的道：“子衿说你只会舞刀弄枪，不会吟诗作赋。”
“子衿是说的楚君酌？”顾泠泠抱着双手靠着灶台，看着他生火。
“子衿是君酌的字。”许轻负专心生火，可那火就像是专门跟他对作一样，燃燃灭灭的就是生不起来。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顾泠泠啧啧两声，看着许轻负狼狈的模样，并没有上去帮忙的意思，“他说我不会吟诗作赋，那纯粹是嫉妒，嫉妒我比他有文采。这个吗，人之常情，我非常理解他。”
许轻负轻笑出声，“别人不知道他文采如何，我却知道他的文采无人能及，至少我不及。”
“你很厉害吗？”顾泠泠反问道。
许轻负垂下眼敛，唇角有涩意泛开，“不，我一点也不厉害。”
百无一用是书生，他若厉害，她怎会在成亲前日转投他人怀抱？阴谋算计？当是真心，任何的阴谋诡计也无用。能有用，不过是心还不诚罢了。
“那不就得了。”顾泠泠瞧见他嘴角的苦涩，知晓他肯定又想起了那个叫沐云瑶的女人，赶紧转移话题道，“你赶紧生火。再不生火，今儿个晚饭我们谁也别吃了。”
“我尽量。”许轻负神色重新恢复软暖，似乎刚刚露出苦涩的人并不是他。
“许轻负，我真的很好奇，你前面十几二十年都是怎么过过来的？不会真的日日寒窗苦读吧？”顾泠泠叹了口气，夺过他手中的打火石，两三下将火生起来塞进灶堂里。真要等他生火再做饭，别说今天晚上，就是未来十天半月也别想吃上一口热乎饭了。
守在灶堂边，看着他添了几次柴，确定不会再将火烧灭之后，顾泠泠才起身去到灶台前，“你想吃什么？你说，我给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