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君酌眼底明显划过一丝不悦,“本王记得曾说过,本王在商讨事情时任何人不允许打扰!”
对上楚君酌没有丝毫感情的眸子,宋玲珑心尖一寒,但想到顾泠泠闯进华阳宫的事又图生出几分底气来。她先是屈膝一福,而后快速说道,“奴婢闯进来,是有要事向王爷禀报。”
“说!”
宋玲珑低垂着双眼,“玉衡大人未经王爷允许便私自放任外人进入华阳宫,奴婢上前劝阻,玉衡大人不仅没有理会,反训斥了奴婢一顿。奴婢无法,只得前来禀报王爷,请王爷做主。”
楚君酌扣着手指轻敲着桌子,一下又一下,敲得宋玲珑的心高高的提了起来。
“你说的外人可是指的泠泠小姐?”许轻负开口问道。
宋玲珑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再次屈膝一福,“奴婢并不认识什么泠泠小姐,只知道华阳宫未经王爷允许,任何人也不能入内。”
许轻负无声浅笑一声,瞧向楚君酌。楚君酌面上辨不出情绪,依旧扣着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随着时间的推移,宋玲珑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起来。
“真是个败家子呀。”就在宋玲珑琢磨着要不要再说两句的时候,顾泠泠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宋玲珑面色微微一变,抬头看向楚君酌。楚君酌依旧面无表情的沉冷着一张脸,一双眼睛瞧着门口的方向,内酝暴风雨。宋玲珑微微弯了弯唇,乖巧的再次垂下眼帘。
顾泠泠一步跨进门槛,瞧见宋玲珑后脚步微微顿了一下,而后径直走到楚君酌身旁坐下,“楚君酌,你可真是个败家子呀。”
“等你看了镇南王府,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败家子。”许轻负抬眼瞧了眼宋玲珑,微笑道。
“哎,楚君酌,我们来算算你这几月在我那里吃住的银钱吧。”顾泠泠顺杆子往上爬,也不管自己撑不撑得住,开口便道,“我也不要多了,你就随便给个百八十万两黄金就行了。”
百八十万两黄金,要的可真是不多呀。许轻负清咳了两声,将目光挪到院子外,看起了风景。
“百八十万两黄金?”楚君酌轻笑一声,偏头看着顾泠泠。
“要少了这不是辱没你的身份吗?你好歹也是个王爷,还是个皇上最宠爱的王爷。”顾泠泠理直气壮道,“要多了呢,又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所以,百八十万两不多不少,我认为刚刚好。”
“要钱没有,要人有一个。”楚君酌抖着腿,“小爷可不只百八十万,怎么样?”
“就知道你丫的也是个小气的。”顾泠泠鄙夷道,似乎所有人都忘了这里还有个宋玲珑的存在。
宋玲珑听着顾泠泠与楚君酌没上没下,没轻没重的话,心中又是嫉妒又是不甘,几乎是想也没想,脱口便道:“放肆!王爷的名讳岂是你能叫的!”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顾泠泠单手托着下巴,连看也未看脸色惨白的宋玲珑一眼,“楚君酌,这该不会就是你的那个未婚妻了吧?”
噗——
许轻负一口茶喷了出来,惊诧的朝楚君酌看去。
楚君酌脸色整个的黑了下来,他看着顾泠泠,眼底酝酿着狂风暴雨,“臭女人,小爷在你心中就是这么个没有眼光,没有品味的人?”
顾泠泠被他的气势震住,不动声色朝后挪了挪,距离暴风圈远一些后,眼角余光看一眼脸色已不能用惨白来形容的宋玲珑,有些同情的扁扁嘴,“不是就不是呗,这么激动做什么。”
若说之前在华阳宫前她还有所怀疑的话,现在顾泠泠百分百确定,这个宋玲珑是喜欢楚君酌了。
“小爷没有未婚妻!”楚君酌怒道。
“行行行,你没有你没有。”说完,看到他脸上怒色更甚,就跟吃人的大怪兽似的,顾泠泠赶紧站起来掩着嘴往外走,“我累了,我先去睡了,今晚谁也不准来打扰我,否则,姑奶奶跟他没完!”
后半句话还没有说完,人已经到了屋外。
顺着花园朝后殿拐去,一路亭廊楼阁,七弯八拐之后,顾泠泠直接选择了最大最奢华的华阳宫住了进去,进大门前,特意跟玉衡交待道:“华阳宫我占了,去跟你家王爷说,让他另择住处吧!”
在岐山外围下马车后,这几日几乎都是靠着两条腿走进这里的,顾泠泠嘴里虽然没说,但实在是凭着一口气撑着。人往床上一倒,没过几秒钟,便沉沉的睡了过去,连鞋和衣裳都没有脱。
眼见顾泠泠走远后,许轻负掀起眼皮瞅了眼宋玲珑,也起身走了。
永乾宫中,只剩下楚君酌和宋玲珑。
气氛沉甸甸的,像是填满了淤泥,似乎下一刻就会窒息而死。宋玲珑身子打着寒颤,在某一刻扑腾着跪到地上,“奴婢知错,请王爷责罚。”
“下不为例!”楚君酌冷声丢下一句话后,飘然离去。
宋玲珑一直跪到地上,跪了许久她才慢慢的站起来,低垂的眼底划过一丝窃喜,王爷依旧如以往一样,他没有惩罚她也没有骂她,她还是要有机会的!
楚君酌可不知道宋玲珑的心思,就算知道大概也会付之一笑。离开永乾宫后,他就叫过来天枢,向他安排好明日种粮的一切准备事宜之后,也朝后殿而去。
“爷,许公子依旧住在华羽宫,泠泠小姐她住在、住在华阳宫。”玉衡小心翼翼的说道,至于后面那句让他另择处住的话,他可没有胆子说。
凌霄殿只有两重殿,前殿为议事殿,以永信宫、永乾宫、永福宫为中心一溜排开;后殿则是寝殿,以华羽宫、华阳宫、华清宫为中心围建而成。许轻负一直以来都住在以清幽雅静为著的华羽宫,楚君酌则住在最大也最奢华的华阳宫中。
无关乎身份,楚君酌是一个极懂得享受之人,只要条件允许他就绝不会委屈自己。
“她倒是会挑。”楚君酌脚步微微一顿,翘着嘴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