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灿抱着重伤的樊皇珍,一阵莫名的无力感涌了上来。
“你明明没必要的为什么要为了我”苏灿的脸有些僵硬,他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自己怀中的女子
就是是要严厉的看着她责备她的不智;还是温柔的看着她告诉她已经做得很好了又或是含着泪水面对她快要死去的这个现实?
苏灿在心中闪过一万个念头,但是当他真的看到樊皇珍的脸的时候,他心中的这一万个想法全部在一瞬间被粉碎殆尽,他只能强忍着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勉强的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樊姐你”
樊皇珍的嘴微微张开,她的手缓缓地抬起来,轻轻地抚摸着苏灿的脸颊,她那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那种戏谑,反而多了一种让人一眼便是能够看出的温柔的眼眼神,仿佛一瞬间在苏灿的心里狠狠地砸了一拳。
“”樊皇珍的嘴唇微微颤抖,她似乎要说些什么,但是满身伤痕的她就算用尽全身的力气也只能发出气若游丝的声音,宛若梦呓一般。
苏灿领会了她的意思,把脸轻轻地凑了过去。
“抱歉啊。我最后还是没能保护你”
仿佛是诀别一般,樊皇珍用了“最后”这样的话语。可是她用尽全力说出的这句话,却依旧是在和苏灿道歉。
她没能保护他?开什么玩笑!这句话让苏灿心中如同刀割一般,他紧紧的咬着自己的嘴唇,连自己的嘴唇已经开始流出鲜血也是浑然不觉。
“樊姐你到底怎么了啊!为什么要这么傻难道你这样就能如何了么?我告诉你!樊皇珍!你没有资格死在这里!你说好的会陪我走到最后呢?你说过的啊?这都不算数了么?你告诉我啊”
樊皇珍的腹腔已经被撕开,她的内脏暴露在空气中,断裂的地方,鲜血不停地往外流。
那血液濡湿了苏灿的衣服,沾染了他的裤脚,但是他都浑然未觉——因为这一刻他抱着怀中的女子仿佛是怀抱着整个世界,仿佛是所有的记忆和情感都是在一瞬间被揉成一片混沌,横亘在他的心中。
苏灿比谁都清楚,樊皇珍为何要独自面对这一切——这都是为了保护他。
是啊就像一直以来的他一样。
直到现在她才真切的体会到这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在一瞬间苏灿仿佛是被世界抛弃,被他所爱的一切狠狠的用现实化作利刃刺穿。
搅动血肉,撕裂知觉。
难道这就是终焉了么?樊皇珍最后就仅仅给他留下了只能用余生来量度长短的追悔和哀思?
后悔当初没有守护好;后悔当初没能早些发觉;后悔当初没有说出那句本该说出的话语。
或许没机会了吧?
“为什么为什么”苏灿紧紧闭上了眼睛,狠狠的咬着牙关,他多么希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我想用我的方式保护你”樊皇珍用尽自己的最后一点力气说出了这句话,然后两只手自然地下落,两只眼睛微微闭上,一动不动地躺在苏灿怀里。
苏灿望着怀里静静躺着的樊皇珍,眼中是无尽的悔恨,他恨不得此时此刻躺在这里鲜血止不住流的人是自己,他根本不希望樊皇珍为了自己而付出这么多。
因为他要用什么回报啊?
他清楚的感受到自己怀中娇小的女子身上不住流逝的体温和热度,伴着那鲜血的黏稠和湿滑的异常感触的,还有他止不住的泪水。
一语成谶。
当初的一句话完全变成现实的感觉莫过于此吧?
可是他知道,制造出这些杀人兵器的家伙追到这里的目的是活捉自己。他其实并不是很清楚对方为什么会盯上他,或许是因为自己莫名得来的能力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以及自身愈战愈强的身体。让这帮无法之徒想要趁此时机控制住自己,以至于得到更强大的力量,经过这段时间不断地战斗,他的身体已经进化到了一个全新的阶段,越来越多的能力让他在战斗中都能派上用场,虽然这些杀人兵器的战斗力极为强力,但是与自己的潜力不同,这种生物进化方式是这些战斗兵器无法比拟的。
为了得到自己的这份力量,对方一定还藏匿在暗处,只是通过这种方式试探自己的实力,从而进行进一步的抓捕,但是对方只是派出了一个成功受控制的实验品而已,隐藏在背后真正的实力还不得而知。
苏灿不觉得他们仅仅是盯上了自己。尽管他认为他的确还是有一些价值的,但是仅仅是他的话恐怕并不值得对方派出这种力量。如果他是对方的指挥官的话,他不会因为一个人就做出这种行动的。而且对方能把樊皇珍伤成这样的话,那么绝对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实验体。
就像是她们之前说的那样,这个人恐怕就是那个使用了只有传说中才存在的幻想种的基因
code404,来自于龙的力量。
苏灿刚刚见识过了那种强大到令人恐惧的防御能力,他用尽全力的一击仅仅是伤到了对方的一点外皮而已,单单不说对方的力量之类的属性,就是那近乎龙鳞的东西的防御力就已经是能够让苏灿对对方无计可施了。
而且能够把樊皇珍伤成这样的家伙怎么可能会弱?
但是这仅仅是一个人苏灿不清楚对方究竟还有多少的力量,之前樊皇珍提到过的代号不止“布伦希尔德”一个。其余的像是罗蕾莱之类的他根本就不知道是什么但是这些能够让樊皇珍认真对待的敌人绝对不会是没有威胁的存在。
但是苏灿并不了解对方,如果失去了樊皇珍的话那么之后的行动要怎么办?
这些事情只有樊皇珍最清楚。因为樊皇珍是经过他们之手,而制造出来的不受控制的实验品,趁此时机出手,或许是将他俩一网打尽的绝佳时机。只不过,被樊皇珍提前预料到,使得她不得不独自出手,暴露了他们的目的,可是,一个人独自面对这一切未免也太过于危险。虽然苏灿知道,他和樊皇珍一样,同样是每天处在危险的边缘,甚至说不定哪一天就会毫无声息地从这个世界消失,如果真的有什么了不得的人此时此刻想要他的命简直是轻而易举,但是不管是自己还是樊皇珍,都没办法一个人把这件事扛过去。他还太脆弱,没有能力扭转这一切。
“不够我还不够强”
苏灿嘴里念着,双手紧紧地握着,抱着樊皇珍的胳膊微微颤抖。
他明白,如果不是自己的弱小,樊皇珍就不至于拼命至此;如果不是他自己的弱小,他就不会这么轻易的让自己爱着的人落入深渊;如果不是他自己的弱小
就不会让樊皇珍为了保护一个人,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
苏灿的心里仿佛如烈火烧灼一般疼痛,他似乎能亲身体会到,此时此刻不是他救了樊皇珍,而是樊皇珍站在他的面前,对抗着这个世界。
他仿佛看到那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子抹掉脸上的鲜血对他回头笑着,告诉他:“放心吧,我会陪你走到最后。”
他费尽心思守护着他身边的人,但是樊皇珍亦然。
只是,她选择的是,站在他身前。不管是什么样的危险和绝境。
她都没有回头。
那种被爱包围的感觉,让苏灿倔强的眼泪也忍不住从眼角溢出。
他还记得她想要放弃时候接到他的药的时候她脸上如同残阳一般的笑容,他还记得她向他讲起过去时候脸上的无奈和失落,他还记得她平日里如同孩子一般的吵吵闹闹,他还记得她坐在他怀里的时候她的肌肤的感触。
但是到此为止。他似乎已经是看到了不远处画上的句号。
苏灿不喜欢句号。看书的时候也不喜欢,因为那种近乎绝情的收尾,好不怜惜的隔断人字与字之间的关系,没有一点点转圜的余地,没有一点点残存的希冀。
只是简单地,轻易地,一个圆便是将整个世界隔绝开来。
他很清楚,樊皇珍多么爱他,可是,他知道自己之所以不愿意跨越这道界限就是为了给自己的心中留一个开脱的借口。他怕这一天,他怕这一天他失去的不是一个朋友而是一个爱人。
但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居然是这样的后悔!
后悔直到自己没有了机会之后
还是没能够说出那句话。那是自己欠着她的吧?
可是说实话直到现在,他都不清楚自己对于樊皇珍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
他不觉得那是爱情,那种仿佛不需要言语就能够相通的默契和如同老夫老妻一般的依靠的安心感。这些感觉,只有樊皇珍能够带给他,其余的人都做不到。恐怕这种感情早就超越了所谓的爱情,以前总听别人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但是你啊真他妈的傻啊!”苏灿仰起头,对着夜空吼道。
所以那究竟是什么?
微寒的夜风中,青年抱着怀中的女孩子,仰头对天发问。
但是这白茫茫的空荡荡的天地间,没有任何东西能够给他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