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桐是名鱼贩子,就是去养鱼的农户批量低价买进,高价卖出,赚取差价为生。平素生意一般,他家鱼铺附近就有好几家同行,竞争也很强烈。
直到有一天,张桐在新进的一批草鱼,其中有只十斤左右的大草鱼,守了一天终于在下午的时候被一个客人买了,这附近的鱼贩子都会有帮忙杀鱼的服务,张桐家的也不例外。于是在帮客人杀掉这十斤的大草鱼的时候,破开它的肚子,张桐居然意外的发现它的肚子里居然有一只血红色的小鱼。更令人惊奇的是,小鱼居然还活着。它全身血红,连眼睛也是,肚子上有一些金色的斑点。张桐当时便觉得这是个奇迹,刚巧那天他们家进的鱼全部都卖光了。他便觉得这条红色小鱼是发财鱼,能给他带来财富。于是就买了个鱼缸将小鱼养了起来。
事实证明他的想法并没有错,之后的一个月,他家的鱼铺子生意超好,每天要进两次货都卖得干干净净。连死鱼那些客人都丝毫不计较全都买走。
张桐更是喜欢那条红色小鱼,每天给它喂的都是顶级的鱼饲料。把它养的肥肥胖胖的。
但是没过多久,张桐的母亲过世了,死于器官衰竭,起初他并不在意。认为这老人到了一定的年岁,器官衰竭也很正常,再加上他母亲年轻的时候过了太多苦日子,身体也落下了许多的病根,办完母亲的丧事后,家里的生意依然很好,也就没当回事。
后来他和妻子薛淑儿在鱼摊卖鱼,不知怎的,薛淑儿就晕倒了,他连忙送她去医院,以为是这段时间生意太好,累到了。
可医生诊断出来的结果却是器官衰竭!张桐怎么都不敢相信他的妻子才不到50岁,平时身体很好,感冒什么的都很少有,怎么可能器官衰竭?
想着想着他突然想起自己的母亲,同样的死于器官衰竭,这一切都发生在养了那条红色小鱼开始。
张桐在家里踌躇了许久,为了确定是不是小鱼的原因,他将鱼从家里搬出来,放到了乡下老家。又将妻子接回家,调养身体。
时间一天天过去,薛淑儿的身体竟奇迹般的好了起来。而他家鱼摊的生意却是一落千丈。
家里的事情张桐没有对学校里的儿子说,怕影响他的学习,基本上张泽要一个月才回来一次,平时都住在学校里,只知道他爸爸得到一条鱼,家里鱼摊生意超乎寻常的好,而母亲生病这件事,他并不知情。
张桐眼见着一切又恢复正常了,可是他又有些犹豫了,看着这一天不如一天的生意,附近几家鱼摊每天都可以卖掉一大半,他却只能卖出去几条,有时候守了一天,一条鱼都卖不出去。他开始焦躁不安,夜不能眠,心中蓦然想起生意火爆的那些日子,他不知收获多少同行羡慕的目光,哪像现在看别人脸色。
那一刻,他想到了那条小鱼,是它给他的鱼摊带来了火爆的生意,可是妻子的病是它带来的吗?他在要不要带回小鱼的决定里痛苦挣扎,最终他还是决定赌一赌!
他又回了趟老家,把装着小鱼的鱼缸带了回来,这次他是瞒着妻子做的,可是在带回来时还是被薛淑儿发现了。
“老公,你为什么又将它拿回来了?”她问。
“你看现在不是没事了吗?说不定就是我们多想了,这鱼跟你的病没有关系!”张桐安慰妻子道。
“总之我就是不喜欢它,看着它就觉得邪性!”薛淑儿坚决不让他把鱼带进门。
“现在生意那么差,下学期小泽的学费怎么办?”张桐说到这个,薛淑儿沉默了。
“就放一两个月,我们辛苦一点,等钱够了,就把它送走!”
薛淑儿无奈同意了张桐的想法,而带回小鱼后,他家的生意果然逐渐好转过来,可是薛淑儿总是感觉有些不安。这种强烈的感觉一直持续到张泽回家。
张桐又去乡下拉鱼去了,而张泽便和母亲管理着鱼摊。看着这火爆的场面,张泽都有些不敢相信。便问他母亲是怎么回事儿?母亲只是摇头。
晚上鱼卖完回去之后,他便看到了放在柜子上的鱼缸,一时好奇,便盯着里面那条红色小鱼多看了一会儿。
突然那鱼朝着他裂开了它的嘴,露出满嘴的尖牙。就那一瞬间,吓得他冷汗直流,等他再想看清楚的时候,那条小鱼又像平常一般欢脱的游来游去。就好像刚才他看到的都是幻觉一样。
从那晚开始,张泽就开始噩梦不断,并且白天嗜睡。直到张泽假期过完,他母亲送他去车站,欲言又止。
“妈,我总觉得家里是不是有什么事?”他问道。
“小泽……你最近怎么会……”
“没什么,就是最近老做噩梦,白天打瞌睡,可能是快期末了,有些紧张……”
“是么……”
“好了,别担心,你们也要好好照顾身体,我先回学校了。”
“可是……”
车已经到了,张泽没有再听他母亲继续说下去,他没想到再次看到母亲会是这样一个场景。
午夜十二点,张桐的家里。
张泽看见母亲就靠在床沿边,神情那么疲惫,蓬乱的发丝间居然露出了些许白色。他有些心疼,扶着父亲的手有些颤抖。而张桐拍了拍儿子的手,眼神示意他去看看他母亲。
他松开扶着父亲的手,缓缓向母亲那里走过去,每一步都那么沉重,每一步都踏在他的心弦上,明明只有几步的距离,却显得那么遥远。
他蹲在母亲面前,抬手想要帮她整理凌乱的发丝。哪知道就在这时,薛淑儿突然睁开了眼睛,目露凶光,在张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口咬住他的手,毫不留情,霎时他只觉一阵刺痛,只见从薛淑儿的嘴边流下一行血迹。张桐见到这种情况立刻大步跨了过来,试图将妻子拉开,可是他无论怎么用力,妻子都死死的咬住儿子的手不放。她此刻的模样看起来是那么的狰狞。
“妈,我是小泽,你放开我呀……”张泽红着眼睛喊到。
“淑儿,淑儿,松口,他是小泽,是我们儿子……”可是无论他们怎么叫她,她都未曾松口,那血液染红了她的脸颊,伤口还在不停的流血。血液从她嘴角一直流到地上。沾染了她碎花衬衫。
张桐他后悔了,他后悔当初要将那诡异的红鱼带回来,不然母亲不会死,妻子也好好的。但是现在想这些都没有用了。他将求救的目光看向余妙。
只见余妙二话不说,走过去就给薛淑儿的脖子上来那么一下。晕过去的薛淑儿自然就松了口。
“你……”张桐一句话说不出,心疼的看着他的妻子,他现在还能说什么呢,他现在不再奢求什么财源滚滚,只求全家平平安安。
而张泽则感激的看了一眼余妙。轻轻的扶起母亲,本想讲她身上的绳子解开,但想一想又放弃了,她现在谁也不认识,若是再发起疯来,该怎么办?他只能拿过床头的纸巾,将她身上的血迹擦干净。然后去到厕所准备清洗伤口。哪知道,就在这时,余妙一把抓住他受伤的那只手。
“怎么……怎么了……”张泽战战兢兢的问道。
余妙神情凝重的看着他的伤口,在其他人眼里也许什么也没有,但是她却看到那从伤口处渗出的黑气。那就是环绕在薛淑儿身体周围的死气。也就是说那种死气是会传染的!
余妙搜寻着脑海里所学的咒法,却没有那一种能克制这种死气。她只知道死气是死人身上才有的,不可能出现在活人身上,而且还那么多,如果只是一般的鬼附身,她可以三两下将鬼驱逐,但显然薛淑儿不是这种情况。
“那条红鱼呢,在哪儿?给我看看!”余妙转过头看向张桐。
张桐苦笑道:“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余妙本以为既然一切都因那条鱼而起,或许可以从它下手。却听到它已经死了?
“我杀了,我把它杀了,它折磨着我,折磨着我全家!自那次小泽走后,每天晚上我都会梦到那条鱼,梦到它张开血淋淋的嘴巴,要吃我的肉,喝我的血。”此时的张桐想起那时的场景还心有余悸,“我妻子也跟我一样,每天晚上都做恶梦,它害得我们晚上不敢睡觉,白天又要工作,再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了,我们两人都去了医院,检查结果同样是器官衰竭!什么狗屁器官衰竭,全都是那条鱼害的,它跟本不是什么发财鱼,就是一条要命鱼……它会要了我全家的命!我狠狠地将它扔在地上,企图用脚踩死它,哪里知道它会突然蹦起来,咬伤了我妻子,我虽然最终杀死了它,可是从那以后我妻子就变成了这样一副模样。”
“那它的身体呢?你扔哪里了?”余妙急切的问道。
“不知道,我把它扔到垃圾桶里,早就被环卫工人收走了……”
听到这里,余妙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本来答应了唐菲要帮张桐家解决掉这个麻烦,但眼下她怎么没有办法!
她无奈的对着张桐摇了摇头,道:“张先生,我想我没有办法帮到你,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什么……你的意思是我们没救了……不……怎么会这样,他说过,你很厉害,什么鬼都能收,怎么可能……怎么会……你算什么大师,就怎么看一下就说我们没救了!!骗子,全都是骗子……”张桐已经有些口不择言了。对于余妙再没有先前的尊敬了,他甚至向余妙出手,想要推她。
可是他却连余妙的一片衣角都没碰到。只见余妙一个侧身,然后迅速将他按到在地!掐住他的后颈,锁住他的右手!
“是你求我来帮你的,现在却说我是骗子,哼……我不过是看在唐菲的面子上才来的,你的事我本就懒得管……”
张泽看到事情发展成这种情况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那个……姐姐,我爸爸他没有恶意……你可不可以放了他……”
余妙说完,就松了手,量他也不能对她做什么。
“你们好自为之……”话一说完就准备离开了。
而被她按倒在地的张桐,眼里满是绝望,四十多岁的他整个瘫软在地上,望着天花板,眼角的皱纹里闪出了泪花。
“完了,都完了……只有等死了……”
这绝望的声音,不知怎的,触动着余妙的心弦。她回过头,看了一眼张桐,瞧见他沧桑的脸庞,又有些不忍心。
“其实……我只是……我没有办法,或许还有其他人……可以……”余妙希望给他一个希望。
“是么?世界上哪里来的那么多高人,又恰巧能让我遇到?”张桐自嘲一笑。仍旧躺在地上,腼腆话少的张泽,也只能默默的陪着父亲。
这一刻,余妙不知怎的脑海中就出现一个男子的身影,她想着他可能会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