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龙瞬间明白余妙的意思,捏紧手中符纸,纵步向前,对着那些紫色血团,将符咒贴了上去。
符纸遇血即燃!
黑影还没来得及哀嚎就已烟消云散。
余妙也没闲着,她环顾四周,脑海里想着絮风曾经给她讲过的阵法方位。
无疑,南大人那里便是阵眼所在,但是这源源不断的黑影也是麻烦,毕竟邢龙的雷符也是有限的。
要破阵其实也不难,方位可以根据九宫八卦来算,但是余妙并不是很懂,如果错一步很有可能他们今日就都得死在这儿了,许多阵法都是破掉阵眼,便能破阵,但此阵不同,如果南大人出了什么事这个阵法无人控制,阵法便会将里面所有的生物都消灭,不死不休!
絮风所说的破阵方法是九个方位九个人同时破阵,但如今别说余妙不知道方位,也没有那么多人……
前面所说也的确是在虚张声势,扰乱他的心神,让她找到破绽而已。
但此刻该怎么办?她看着仍旧不断从地底下冒出来的黑影,它们仿佛只能从固定的地方出来,就好像一个空间裂缝……1,2,3……9个!难道这便是九宫方位?
突然脑子里灵光一现,想起了王至宇在引出诡鱼时在碗壁上所画的符文,其实那就是一个小型的封印阵法!
而这个石洞也不过是一个大一些的“碗”罢了!当初只用了她一滴血,那是因为只有一只红鱼,而这里很有可能就是培育红鱼的地方,或许在某个小角落里,栖息着无数条一模一样的红色诡鱼!看来这次至少要用掉自己一半的血了!即使她生命再怎么顽强,这一半的血也会要了她的命。
不过死了便死了吧,他们安全便好,自己没有关系的……脑海里居然出现絮风那白衣无尘,和熙温暖的样子。
是不是我死了,便可以再次见到你……
她想通以后,立马便开始行动。
“邢龙,给我留九张雷符。”她朝邢龙吼道。
“好!”邢龙答应道,他没有问余妙到底会用来做什么,也不在意自己手中符纸越来越少,会无力阻挡凶煞。不知是出于一种愧疚亦或者是对她纯粹的信任。
其实他更希望是后一种!
余妙说话间已经到达第一个方位,是离南大人最远的一个,由远及近,破阵之法门。脑中回忆着那符文的画法,尽量将血液逼出伤口。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画着,那些黑影似乎都惧怕着她的血液,离得远远的。
接着去到第二个,第三个……第五个,伤口不再有血流出,便再化一个伤口,到第八个方位的时候,双手已经步满深深浅浅的痕迹!可是还是不够,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里还有被当初谭天灏所割后留下的浅浅痕迹。想不到今日,她自己要再割一遍。
最后一个方位其实就是阵眼的位置,那需要比其他几个方位多出十倍的血液才能将最大的“裂缝”给封印起来。
她将一块尖锐的石块拿在手中,用力向另一只手腕上划了过去!
鲜血汹涌而出,她不再迟疑,就着这些血液,围着南大人画起了咒文。
“你干什么?”南大人看着她诡异的自残行为惊疑不已。
余妙未曾回答他的话,她的身体接近虚脱,跟大蛇一战已经消耗了她太多元气,而现在,失血过多,以至于她有些头昏眼花。
她用尽全身力气,将符文最后一笔写完,便瘫软在地。
“邢龙,快将雷符从最远处依次打在符文上,此阵可破!”她说话已经有气无力了,不过邢龙却听清楚了。
拿着仅剩的符咒,照着余妙所说,打在血符文上,“噌”的一声,符文燃了起来,焰高三尺,还能看到那青色的火焰中间那些扭曲的鬼影。他避得太慢,大火将他的头发给烤焦了一些,衣服也烧破了一个洞。
然后第二个第三个,他有了准备,用符纸包着石块,隔远一些,投过去,便再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雅君也看出了名堂,她虽然很担心余妙,但是事到如今,破阵才是关键。也帮忙捡石块用符纸包着递给邢龙,因为余妙说的是依次搁符咒,并没有说能同时放。所以雅君也不敢擅自做主,去帮倒忙。只能帮着做些小事情,尽快将阵法破了,才能将他们带回去疗伤。
当所有的方位都燃起了大火,一切都归于平静。
南大人大惊,无法再待在阵眼处,跳出了符文的包围圈,不然他现在可能便是一块儿焦炭了。
怎么会这样?这是灵教的最高阵法,四大长老研究半生也未曾想到破阵之法,就让她这么轻易便破了?
他的眼睛,耳朵,鼻子,嘴巴都溢出了鲜血。这是阵法反噬的现象。
他悄悄退到石壁旁,打开机关,退了进去。
“别得意得太早……”石壁后传来他放的狠话。
邢龙与雅君都不在意南大人是不是逃走了,而是双双来到余妙的身边。
只见她躺在地上,紧闭双眼,已然昏了过去。
然而手腕上还在不停地往外冒着鲜血。
“坚持住,妙妙……你一定会没事的……妙妙……”雅君急得都快哭了,慌忙扯下一节衣袖将她的伤口包裹起来。手上也沾满了妙妙的鲜血。
“雅君姐,别着急,我们赶快出去,余妙她需要输血!”邢龙说话间已经背起了半死不活的张桐,打斗间他仍旧没有能护住他,因此张桐也受伤不轻。
雅君也将余妙背在了背上,向着他们来时的路走去,她没有想到,在路过那大蛇的头颅时,余妙的衣角被它头上的金角给勾住了,害得她摔了一跤。
她连忙爬了起来,对着那个金角一脚踢了过去。
“臭蛇,死了还要害人……”她骂道。
那知她这一脚却是硬生生将大蛇的角给踢掉了。从里面滚落出一颗珠子在她脚边。
“这是什么?”她拿起来一看,珠子晶莹剔透,散发出柔柔的荧光。她左右转动间竟发现它上面居然隐约有飞龙在天的纹路。
前面邢龙见她久没有跟上,便催了一句,雅君连忙将珠子放进口袋里,想着等妙妙身体好些了,再问问她,这是什么吧。她没有发现,在她沾血的手掌触碰到珠子的时候,珠子碎了一道裂痕。
当他们出现在洞口的时候,才发现天已经黑了,明月高挂,而此时居然发现小婉还等在洞口。雅君是无比庆幸此时小婉的出现。
“小婉,你在太好了,赶快将我们送回去……我朋友受伤了……”她二话不说就背着余妙上了船。
邢龙总觉得有些不对,但也没有深想,也跟了上去。
几人均是身心俱疲,余妙和张桐仍在重伤昏迷中。也许因为天色,没有发现此时小婉的表情不再像初见时那般天真可爱。
小婉没有回答雅君的话,划起了桨,小船在水中缓缓游动着。夜风传来一阵幽香。
“能再快一点吗?我朋友失血过多,得赶快送医院……”雅君说着说着,眼睛都睁不开了,她太累了。
邢龙也不知怎么的,眼皮也很沉重。渐渐也支撑不住,睡了过去。
雅君始终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个时候睡过去,不停地拍脸,保持清醒。
也不知过了多久,雅君渐渐觉得不太对劲!
这个地方怎么与来时不太一样!?
“小婉,你怎么把我们送到这里来了?这是什么地方?”雅君问道。
“还能保持清醒?不错,什么地方?黄泉路呀……”小婉边划船边说道。
雅君听到这里猛的抬头看向她,这才发现,小婉周身的气质正在逐步发生变化,体型也比当初见到时高了许多,她的脸也并不黑,反而在月光下透出些白皙光泽。她不再是一个不经世事的小女孩。像极了一个狠辣至极的杀手。
“你到底是谁?”邢龙也醒了,他也看出了问题。
“让我重新再自我介绍一番,大哥哥,大姐姐,你们好,我姓北,名晚心!和南蔺一样,同为灵教四大护法之一,人称北大人……”她温柔的声音却说出此番让他们惊讶不已的话。
原本邢龙在知道她有问题后,还曾怀疑她只是一个南大人派来接头的,却没想到居然跟他是一样身份的人。
北晚心将船靠了岸,却并没有急着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