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被施刑的那身影浑身脏污一动不动,回荡着的只有那声声辱骂。
“小贱人!小贱人!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夫人叫板!”
“老六,下手再重一点,我还没听见响儿呢!最近是不是在女人身上用力太多了?都没力气了啊哈哈哈!”
“就是说啊,夫人可是交代了,这娘们儿今晚必须打死!这么个轻松的活计落在咱哥几个头上,还不提起劲儿来!”
“小骚货!皮肤还挺白!”其中一个汉子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双眼盯着波波裸露在外的皮肤,眼神下流而淫邪,“我有个新玩法,让这小骚货给咱们好好乐呵乐呵!哥几个说,怎么样?”
“呦,花样儿还挺多啊你!”
……
水月弯五指掐入窗棂,满耳污言秽语在眼中交织成沉沉怒火,只要一个契机,就可以化成滔天怒焰,焚烧一切。
“淫邪小人,拿命来!”
水月弯眸光微闪,蓦然沉喝,出口居然是醉人男音,随后身形如灵豹般窜入,电光火石间那五六名大汉还未做出反应,已经是身首分家。
背上波波,一打屋中烛火,跳跃的火光映衬在那张玉白美颜上,阴森而寒戾。
“走水了!走水了!快救火!”
火势迅速蔓延,申氏与水阑珊很快就被惊动由丫鬟搀扶着逃了出来,站的远远的。
“堂堂丞相府中,居然也有如此腌臜事情,真是叫本公子大开了眼界!”
清朗男音中性而又醇醉,但谁也无法忽视其中的沉轲怒火。
“这可怜女子本公子便带走了,愿夫人好自为之!”
“母亲!这是怎么回事?”水阑珊满脸惊慌。她本来与母亲一同在房中等着波波被弄死的消息传来,结果却……
“追,给本夫人追!”
申氏脸色也是不好看,但是唯一能确定的是,那个叫波波的贱婢定然被这人给救走了!居然还敢在丞相府大放厥词,教训于她,挑衅她的权威!
不过如今最重要的是……
“封锁贱婢被救走的消息,去找一个三等婢女来划花了脸带过来。”
第二日一早,水月弯如约而至。
申氏带着水阑珊老早摆好阵势等她了,见她到来,申氏正了正腰身,端起茶水抿了一口,恍若未见。
而水阑珊远远的看着水月弯踱步而来,居然在心中隐隐升起了几分危机感。
这水月弯,细看居然有几分犹胜于她的美貌!
怎么可能?
水阑珊交叠于膝上的五指掐了掐,把眼中不受控制流露而出的嫉妒给逼回去。
两人心思几番流转之下,那人已经到了近前。
“我要的人呢?”
“二妹妹,见了母亲,你应当……”
“我要的人呢!”水月弯一声怒喝,森冷的气势席卷而来,深深的压抑着情绪。
波波的伤很重,伤筋动骨,皮肤溃烂,失血过多,高烧不退,原本这些伤在她眼里算不得什么,几针下去再喝几帖药就好了,但是如今她无针无药,波波现在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所以,她还得从这两个女人手里搞点药材过来。
水阑珊吓了一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申氏将茶杯往边上一贯,哐啷的声响彰显了主人的不满。
“水月弯,如今是你在求本夫人,注意你的礼数。”
“好啊,姨娘要礼数是不是?那本小姐便去府外,将昨日之事大肆宣扬,这礼数可够诚意?”
话落,居然真的转身便走,看方向,不出一息就能到了府外。
“母亲……”
申氏抬手,止住水阑珊的话头。
“波波如今还在我们手上,我谅她也不敢出去!春雨,你去跟着她。”
“奴婢遵命。”
“母亲,水月弯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不可能,昨晚知道消息的人,母亲已经全部处置了。”申氏笃定,这小贱人只是在虚张声势想要多讨点好处罢了,“不必管她。”
两人正等得焦灼的时候,春雨回来了,三月的天跑出来一身热汗。
“夫人,小姐,她真的出去了,往闹市去了!”
“你说什么?”
“怎么可能!”
水阑珊有些慌了,抓住申氏的手问:“母亲,你不是说那小贱人不敢出去的吗?”
“……”申氏紧了紧眉头,“她还有做别的事情吗?”
春雨想了想,道:“她还去了茶馆,没一会儿就出来了。”
茶馆那地方,三教九流的人可多啊!
怎么想都不对啊!她应该不知道那贱婢被救走了,这个时候应该求着自己放了波波才对啊!
“快,叫几个人,把她抓回来!”
这小贱人哪怕露出一点风声,自己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名声就完了!
春雨诶了一声,带上几个人又跑了出去,连擦汗的时间都没有。
没一会儿,春雨又跑了回来,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了:“回夫人,二小姐不肯回来,说,要夫人亲自去请!”
“放肆,反了,反了天了!”
“二小姐还说,一息为限,只要过了一分,她就找几个说书人编成段子日日讲说,让,让夫人小姐,名垂青史……”
“废物!你不会先把她稳住吗!”
“二小姐只丢下这么一句话,立马就跑不见了,奴婢拉都拉不住!”
申氏闻言几乎要气的仰倒,狠狠的骂道:“小贱人,小贱人!”
“母亲,女儿可不想坏了名声啊!”
申氏垂眸看着泪眼盈盈的女儿,想起她的前途名声,未来的荣华富贵,不得不退了一步,眸中对水月弯的憎恶又更深了一层。
“拿着本夫人的名帖,让管家把那小贱人……带回来。”
“奴婢遵命。”春雨接了命令,第三次跑了出去,心里止不住的埋怨。主子们的事儿,却总是要她们这些下人吃苦受累,真是不公平。
刚跑到府门口,春雨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明明不大的力道,她却不知怎的双腿一软,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哪个不长眼的敢撞我……二小姐!”
水月弯手里提着大包小包,春雨看不出里面都是些什么,她只知道二小姐回来了就不用自己累死累活再跑一趟了。
“你做什么?”水月弯盯着狼狈的春雨,似笑非笑。
“二,二小姐,您做什么要跑出去呢?还连累了我……”
“这话,我会记着去跟姨娘说的。”水月弯往前走去,余光一瞥春雨惨白的脸色,唇角微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