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血液从细长如线的伤口中淌落,流出的血量并不多。
在苍暝抬手想要擦拭掉时,伤口处莫名浮现出的黑色铭文一闪,鲜血顺势从潺潺的小溪转变为溃堤决坝的洪水一样。
汹涌的从伤口出喷涌而出,短短的一瞬间,已经将苍暝身前和脚下的地面染上了刺眼的血色。
一切发生的太快,在薛灵芸从震骇中惊醒过来,惊慌的想要冲到苍暝的身边时,身侧陡然一紧。
夜摩阎的身影已经在缭绕的黑气中凝实,有力的手臂紧紧箍在她的腰上,不让她挪动分毫。
似乎根本看不到薛灵芸对他浓浓的怨恨,略弯的眼尾似醉非醉的望着薛灵芸,流水般波动的眼神,让人不禁心荡意牵的升起一种无法抵挡的顺从和朦胧之意。
“亲爱的,我就知道肯定能再见到你,可是我不喜欢你和这样的恶兽待在一起!”
薛灵芸激愤的眸子蓦地一滞,才明白过来夜摩阎口中的恶兽,就是身为鬼怪的苍暝。
“是吗?但我宁可和你口中的恶兽在一起,也比和你站在一起,让人安心!”
锐利的眸子再也找不到曾经看到自己时的惧色,黑暗中犀利的目光,让夜摩阎看到不由一呆。
他知道眼前女人和平常人不同,但居然想要和以食人为主的恶鬼待在一起,还是让他有了片刻的诧然。
直到感觉到环着薛灵芸的手掌传来阵阵痛疼时,薛灵芸的身影早已奔至苍暝的身边。
焦急的目光,双手仓惶的捂在苍暝脖颈上的伤口之上。
“要不要紧,身体还有那里不舒服的地方吗?”
寻人最紧要的关头,一切的希望都给予在了苍暝的身上,现在莫名其妙多出了一个什么鬼阴司,两人之间怎么看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鬼怪强悍的自愈力,在夜摩阎的一击中却并没有体现出来,汹涌的血液不断从薛灵芸的指缝中流出。
“没用的,阴司的引业之力专杀鬼蜮恶鬼,这样的伤口,恐怕需要养好久的!”
一时的疏忽,苍暝怎么也没有想到夜摩阎还是在自己身上留了这么一道伤口,心中虽郁结这一口气,但在听到薛灵芸刚才怒怼夜摩阎的话,到觉得十分受益,受伤也值得了。
“那怎么行,接下来面对那疯子,肯定要有一场恶战,你有伤怎么对付他!”
话音未落,苍暝见薛灵芸又拿起她的匕首要在自己的指尖上划时,伸手立刻阻止。
紧扣着薛灵芸的手腕,苍暝的声音从未有过的狠厉,怒瞪的双眼紧紧盯着愕然望着自己的薛灵芸。
“你疯了,现在身处于鬼雾之中,里面无数的恶鬼蛰伏在里面,你难道想要被他们蚕食干净了才舒坦是吗?”
“可是……”
苍暝的话说的毫不客气,薛灵芸眉头微蹙,脸上没有一点的不满,反而怯怯的指了指苍暝脖子上的伤口。
血一直这样流下去,难道不会死吗?
一把夺过薛灵芸手中的匕首,苍暝才转头看向了目光深沉的看着他们的夜摩阎。
“摩阎大人,我知道你讨厌我,但现在的情形你也看到了,这样的鬼雾显然是人为造成,我和这位术师大人正是要前往施术之人那里阻止,成功了,对您来说,也是解决了一件麻烦事不是吗?”
夜摩阎嘴角一勾,对于苍暝的话充满了不屑。
“什么时候鬼怪也开始担心起人类了?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这些鬼话吗?”
“那我担保呢?是我和苍暝定下的交易,请他帮我的……”
薛灵芸快速的说着,焦急的眼眸盯着夜摩阎,只希望赶紧摆脱,否则申朋义接下来还不知道又会干出什么恶劣的事情。
偏偏夜摩阎不疾不徐的模样,一手摩梭着镰柄低端垂落的银白手骨,如同在抚摸情人的手一样,缓慢而又轻柔。
“你说……是申朋义?”
心中的焦躁在听到夜摩阎突然提到申朋义,薛灵芸骤然闪亮的眼眸,快速的点了点头。
夜摩阎一直在封州城内任职,肯定也认识申朋义,甚至对他的一些事情,比自己和苍暝更加了解才是。
“是是,申朋义野心极大,这次狩猎他的鬼奴全被我破坏了,肯定不会甘心,这些鬼雾正是他用密教的禁术召唤而来的!”
良久的沉默,四周的雾霭再次慢慢笼绕在他们的身侧,让夜摩阎的身影若隐若现。
“……七百年前同样的一场鬼雾,遗失了多少的灵魂和……”
夜摩阎的话被鬼雾影响的若隐若现,在他再次睁开眼帘时,轻挑的眼角满是风流。
“亲爱的,谁都知道鬼魅惑人,为了不让你一不小心……被某些恶鬼吞入腹中,我还是跟着你一起走一趟,如何?”
夜摩阎一边说着,修长的指尖在苍暝的鼻尖出轻轻晃了晃,极为的挑衅。
然而,刚刚还血流不止的伤口,黑色铭文在伤口上骤然闪动的同时,血也突然悄然而止,再没有血液流出。
对于阴司和其能力的陌生,薛灵芸不仅又愕然,心中怯怯。
如果是人类受到了阴司的什么引业之力的攻击,那不得要活活看着血液流干而死?
似看出薛灵芸眼中一闪而过的恐惧,夜摩阎笑的几分暧昧,手中的镰刀却已经无情的向着薛灵芸的身上劈来。
银芒一闪而过,快的根本容不得薛灵芸有任何的反映,在下的紧闭双眼的时候,心中不由对身边冷眼旁观的苍暝起了一丝怨怼。
就算知道自己身体异于常人,但这样眼睁睁看着她被人当靶子劈吧。
等了许久,身体任何的地方都没有出来预想的疼痛,然而听到苍暝低沉的笑声。
“没关系,阴司的镰刀,只对死灵和鬼怪才又攻击的作用,对人类并没有用!”
苍暝说完,目光转向夜摩阎时,深邃的眸子顿时暗潮涌动,只觉得夜摩阎刚刚回下镰刀时神情的冷漠,俨然就是阴司收割灵魂时的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