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来到这都城附近,苏幕非便感觉那个一直想要寻找的东西近在咫尺。可是无论他如何绞尽脑汁,却始终想不出到底在找什么。
今日亦是如此,他独自在城外村子里搜寻了八九个时辰,依旧一无所获。
本想着像以前一样随便找个地方落脚休息,不经意间想起府里还有个吃货。
明知府里不会饿到安溶月,却还是忍不住策马回城,顺便把路边的早点铺子买了个遍。
提着大包小包回府,苏幕非直接朝着安溶月居住的院落走去。
原以为安溶月已经起来,没想到依旧房门禁闭。
苏幕非拎着早点站在门口,一时有些尴尬。
打发走愕然的老管家和依例现身请安的暗卫们,苏幕非清清楚楚看到了他们眼里掩饰不住的惊讶和错愕。
不用想,苏幕非也知道他们心里想的是什么。
魔神沐王苏幕非,一大清早拎着热气腾腾的灌汤包小油条茶叶蛋大炊饼站在一个女子的闺房门口,这个场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不只是他们,苏幕非自己都无法解释今天为什么会有如此脑残的举动。
越想越恼火,他抬脚泄愤似的踢门走了进去。
安溶月刚刚有了睡意,就被房门撞击的动静吓醒。
“不知道进来要敲……”睁眼看到苏幕非进来,安溶月裹着被子正要发飙,鼻子忽地嗅到了饭香,剩下的话立刻咽了回去。
匆匆下床洗漱完毕,安溶月坐到桌子边拿起一个嘴里。
香浓的汤汁在口中四溢,安溶月咽下长长舒了口气:“这就是幸福的滋味吧……”
苏幕非坐在旁边,捻起一个慢慢吃着。
虽然不觉得饿,可是看着安溶月胃口大开的样子,苏幕非便有了些食欲。
安溶月吃得兴高采烈,全然没有留意身上单衣的带子已经松散,隐隐露出半个锁骨和一小片莹润的肌肤。
苏幕非眉头一皱,抓过旁边的棉袍丢在安溶月的身上冷声道:“穿上。”
安溶月揪下头上盖着的棉袍,应付了事的胡乱套上,衣带也不系便继续大快朵颐。
“穿好再吃。”苏幕非忍无可忍夺过食物,皱眉朝着安溶月道:“男女授受不亲,这点道理都不懂?”
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你还踹门进来?
安溶月真想一摔在苏幕非的脸上。
咬牙切齿把衣服整理妥当,她决定看在早点的份上不和他纠结这个问题。
“穿好了,我可以继续吃了吗?”
安溶月伸手想拿回早餐,苏幕非却并未就此罢休。
“你怎么只想着吃?是不是随便什么人,只要给你吃饱喝足,你就不管不顾地跟着他?”
苏幕非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不对,为什么会纠结这个毫无意义的问题。可是他就是忍不住想问个清楚,在她眼里他和灌汤包哪个重要。
吃个早点还被抢白一番,安溶月的脾气也上来了。
“是,我是喜欢吃东西,因为我痛恨那种因为饥饿,恨不得把五脏六腑都挖出来的痛楚和烦乱。可是我也不是傻子,不会随随便便跟着别人。我之所以选择留在王府,是因为在你身边觉得很安心,觉得你不会伤害我。”
觉得以后也不会遇到像他这样人傻钱多的铁饭碗。
安溶月在心里补充了一句,赌气站起往外走:“既然你看不顺眼,那我离开就是了。”
话出口,安溶月便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歇脚的地方,好吃好喝没两天又得挪窝了。
偷眼看看苏幕非,只见他静静站着,丝毫没有挽留的意思。
开弓没有回头箭,安溶月默默走到博古架旁,默默准备收拾东西走人。
刚拿起一只同心九环球,安溶月的手腕已经被苏幕非攥住,接着身子一轻,被丢回了方才坐着的椅子上。
“我只是拿些盘缠路费!你之前把我的东西都扔了,多少得赔我一点吧?”
安溶月抗议,话未说完九环球便被苏幕非拿走,塞回来一个空碗和筷子。
低头看着手里的碗筷,安溶月泫然欲泣:“你这是让我去要饭?”
“我让你继续吃饭。”
苏幕非冷着脸把早点放回安溶月的面前,快步离开了房间。
回到自己的房中,仆役已经备好了早膳。
对可口的饭食毫无兴趣,苏幕非单手撑在额上,怔了片刻之后终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从来不曾因为旁人一句话而动容,可是当他听到安溶月说信任他的时候,胸口蓦地涌出一阵,那冰冷尘封的心,就这样轻易地被她触动。
这种感觉陌生却又熟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记忆的深处蠢蠢欲动。仔细去想,却又什么都抓不住。
只有他的心情,难以抑制的愉悦。
“大清早笑得像朵花儿一样,是不是梦见自己嫁人了?”
钟离墨贱兮兮的声音在身边响起,苏幕非回过神来,顺手拉住他的衣领,朝着房门扔了过去。
钟离墨早有防备,像只大蜘蛛一样张开手脚撑在门框上稳住身形,挑眉坏笑道:“沐王今日格外反常,是骑马时不小心被踢了脑袋,还是萌动看上了哪家姑娘?”
认识苏幕非这些年,钟离墨深知苏幕非的戒备心之强,清醒的时候自不用说,即使是睡梦之中,苏幕非也如同灵敏的猛兽般警觉,稍有异动立即做出反应。
今日这般的情形,绝对另有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