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虽然没有摔疼,却激起了安溶月的火气。
安溶月飞快地从地上爬起来,抓起积雪捏紧,朝着苏幕非接二连三砸了过去。
苏幕非眸底笑意隐隐,并未还手,而是一路后退,引着她来到了一棵杯口粗细的树下,一掌击在树干上,借力飞快向后弹去。
砸红了眼的安溶月这才意识到不对劲,想跑却已经来不及了。
树干剧烈抖动着,细密树杈上的积雪轰然落下,直接把安溶月盖成了个雪人。
“啊啊啊你这个混蛋!”
安溶月气得跳脚,抹去脸上的雪四处寻找苏幕非的身影,冷不防身子一轻,已经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他抓住了双手,拖着继续往前走。
“放开我,你放开我!”
安溶月竭力想要挣脱苏幕非的手。
“苏幕非,我和你拼了!”
“爪子冻得这么冷,还不老实。”
苏幕非皱了眉,索性把安溶月直接扛到肩上,运起轻功快如飞鸟地到了暖意融融的书房。
鼻青脸肿的钟离墨正无聊地打哈欠,见苏幕非进来,拉着脸抱怨道:
“磨磨唧唧去了这么半天,本大爷等得都快睡着了。”
说着看到了被扛着的安溶月,急忙凑了过来大呼小叫道:
“哎呦呦,怎么能对美人儿如此粗鲁?小溶月别怕,墨哥哥这就来救你。”
钟离墨边说边伸手去接安溶月,还未挨到她的衣服,便被苏幕非一脚踢飞。
不再理会蹲在角落画圈圈的钟离墨,苏幕非把安溶月放到燎炉旁边,又拿了他的一件大毛斗篷扔给了她。
“你身上的湿了,换上这个。”
“太丑,不穿。”安溶月赌气睁眼说瞎话。
“不穿今天就没饭吃。”苏幕非也不恼,扔下斗篷走到案边坐下。
“你!”
被牢牢抓住了软肋,安溶月气恼之余又无计可施,嘟着脸揪起斗篷换了,恶狠狠地拽下上面的绒毛扔进燎炉。
闻到了空气中淡淡的焦臭味,钟离墨吸了吸鼻子转头望向安溶月,看清她虐待的斗篷样子之后,心疼地嚎了一嗓子。
“手下留毛!”
说着快跑了几步,抓着吓了一跳的安溶月涕泪交流。
“我说溶月妹子,这衣服你要是不想穿可以送给我啊!这可是集了十来只百年赤鼠精的腹部皮毛做的,保暖驱寒还轻便,你拿去烧火多可惜!”
当初他就是差点死在这些小妖兽的手上,才欠下了苏幕非救命之恩。
没想到这件看起来并不起眼的斗篷如此贵重,安溶月倒吸了一口凉气贼眉鼠眼地看向苏幕非,见苏幕非似乎没有叫她赔钱的意思,这才吁了口气。
安溶月稍稍用力想要收回手,没想到钟离墨不但没有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溶月妹子好,我叫钟离墨,钟情的钟,离不开的离,胸藏文墨怀若谷的墨,上次匆匆一瞥甚是惊艳,不知溶月妹子可有兴致与我……”
“办正事。”
苏幕非阴沉着脸打断了钟离墨的话。
“切,本大爷还轮不到你来指挥。”
钟离墨不满地抱怨了一句,敛去嬉皮笑脸的样子,放开她的手正色道:
“你刚刚吃了梦魇,我帮你查看一下是否对你的魂魄有什么影响。”
钟离墨说着伸手轻轻托起了安溶月的下颚,桃花眼中泛起红芒,牢牢锁住她的瞳眸。
“别怕,放松精神,很快就好。来,看着我的眼睛。”
正经起来的钟离墨声音里带着不容辩驳的气势,安溶月依言对上他的视线,只觉得四周景物都虚幻起来,只看得到钟离墨那一双妖异红眸。
苏幕非悄无声息地走到二人身边,凝神注视着神情呆滞的安溶月,手指下意识地微微收紧。
苏幕非原本以为这个过程会很漫长,没想到很快钟离墨的眼睛便恢复了正常,大口地喘着粗气后退了几步,抓着苏幕非的胳膊这才站稳。
“怎么样?”苏幕非有些急切地问道。
“放心,本大爷没事。”钟离墨故意打岔。
苏幕非微眯了眼,唇边勾起一道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要是再啰嗦,我就把你的牙掰下来。”
“她魂魄强健精力旺盛,梦魇的妖魂并未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知道苏幕非言出必行,钟离墨不敢再卖关子,乖乖回答了苏幕非的问题。
苏幕非略感安心,把吊在他胳膊上的钟离墨扔到椅子上坐下,走到安溶月的面前半蹲下身子直视着她,见她呆滞的眼神恢复了润泽的神采,苏幕非眸底深处的担忧这才彻底散去。
钟离墨虚弱地瘫在椅子上,微皱了眉上下打量着安溶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被苏幕非和钟离墨盯得后背发凉,安溶月尴尬地寻找话题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你们一直说梦魇梦魇的,这个梦魇到底是什么东西?它为什么会缠上我呢?”
苏幕非没有直接回答安溶月的问题,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泛黄的古籍,走回她的面前翻开一页指给她看。
“梦魇是依附梦境而生的妖物,随梦而生,梦醒则散,没有实体,也没有多大的妖力,无法直接伤人,只能在梦中让人产生一些恐惧,进而让人精神萎靡。”
“可是……这和我梦中的情况有些不太一样。”
安溶月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情,疑惑地看着苏幕非问道:
“那个孟檐的力量,似乎比这书上说的要强大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