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溶月低头捻起细看,原来是一条金银相间的细绳,底下挂着枚莹润剔透的黑紫色坠子。
看到这枚小小的坠子,安溶月诧然地咦了一声:
“这个坠子,大小形状和我以前手上的胎记好像,只是颜色有些不同。你从哪里得来的?”
“捡的。”
苏幕非没解释,正色告诫安溶月道:
“好好戴着,绝对不准摘下来。”
“放心好了,打死我都不会摘下来。”
安溶月信誓旦旦地保证,把坠子小心收进衣服里,心中则是暗喜不已。
且不说这坠子是什么做的,单就这金丝夹着天蚕丝编成的绳子已经价格不菲,更何况上面还穿插着各种成色品相俱佳的珠宝翠玉。就算苏幕非不说,她也不会摘下来的。
对于安溶月的保证,苏幕非倒是毫不怀疑。毕竟他特意找了这么贵重的链子来,就是算准了安溶月爱钱守财的性格。
“……对不起,没经过你的同意就贴了对联。”
安溶月见苏幕非的脸色有些凝重,以为他是因为她的自作主张而不悦,仔细想想自己喧宾夺主的行为确实有些不妥,低声朝着苏幕非嗫喏道:
“若是你实在不喜欢,那就……”
“我没有不喜欢。”
看着安溶月内疚的样子,苏幕非的表情不由放缓了些。
每一年的大年三十,都是他最难熬的时候。
那种莫名的烦躁和心痛,在满目喜气洋洋的红色衬托下,比平时要多上几倍,野兽一样撕扯着苏幕非的心,那样的痛,无药可解。
然而今年的这个时候,苏幕非却并未觉得有多么痛苦难捱。
看到安溶月歪七扭八贴在大门上的对联,反而有了一种踏实的感觉。
“真的?”
见苏幕非没有生气,安溶月的情绪立刻高涨起来。
“这是我第一次贴对联,感觉真是太好了!苏幕非,我能不能再贴几张?”
见安溶月只是贴了个对联便高兴成这幅模样,苏幕非不难想象往年居无定所的她是如何度过这个节日的。
想到安溶月独自一人冷清凄凉的样子,苏幕非的胸口便像压了块大石般憋闷。几乎是想也没想,便纵容了她的这份快乐。
“随你吧。”
安溶月欢呼一声,忙不迭地应了,让青芦去取了红纸剪刀之类,坐在苏幕非的书桌前开始挥毫泼墨。
苏幕非示意青芦看好安溶月后离开了房间,脸上重新罩上一片冷厉之色,召来数名暗卫,将任务一一布置下去。
钟离墨飞身而至的时候,苏幕非正好将所有事情布置妥当。
亥时刚过,天气格冷。
“本大爷来了,你说过的好戏在哪里?”
钟离墨披了件奢华暖绒的大氅,双手拢在袖子里轻飘飘地从空中降下。身后追着两个暗卫,见到苏幕非后齐齐跪下。
“主子,属下无能。”
暗卫们明知苏幕非下了禁令,不准钟离墨未经允许私自入府,可是任凭他们如何努力,却都拦不住这个轻功好到出神入化的钟离墨。
那种技不如人的耻辱,让这些忠心的暗卫们觉得无颜面对苏幕非。
“不妨事,下去吧。”
苏幕非屏退了暗卫们,猛地抬腿踢向钟离墨。速度快逾闪电,尽管钟离墨已有防备,还是来不及躲过苏幕非的攻击,被踢得斜斜向后飞出,连退了两三步这才站稳。
“苏幕非你属旺财的啊?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钟离墨拍掉衣服上的土,气得哇哇大叫:
“本大爷是来帮忙的,不是来挨揍的!”
“所以我只踢了你一脚。”
苏幕非黑眸扫过钟离墨,波澜不惊的语气里带着的威胁令人无法忽视。
“再有下次,我就把你拴在门口看家护院。”
“下次?你先过得了今晚再说。”
钟离墨破天荒地没有和苏幕非抬杠,难掩担忧地沉声道:
“虽然不知道‘那东西’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可是从那失踪的少女人数来看,这妖物的阴气应该已经积累到了惊人的地步。即使你那黑火专克妖物,也不见得是它的对手。”
知道钟离墨所言非虚,苏幕非的脸上却还是淡淡地看不出什么表情。
钟离墨知道自己劝不住苏幕非,也就不再浪费口舌,快走几步进了院子,欢欢喜喜地唤道:
“溶月妹子安好,钟离哥哥来看你……噗——”
一句话没说完,钟离墨便被那满目通红晃晕了眼。
凝神仔细看了一圈以后,钟离墨朝着随后进来的苏幕非狂笑不已:
“哈哈哈哈哈哈苏幕非你这是闹哪样?知道的这是你卧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洞房呢!”
“钟离墨?”
安溶月正拿着剪子和一块红纸较劲,听到动静抬头看是钟离墨,连忙扔下手里的红纸起身跑过来,满眼都是内疚:
“对不起啊,我上次不该扔下你自己跑走。”
“我说溶月妹子啊,你不觉得比起扔下我跑走,在大街上扒了我的裤子去换糖这件事更值得道歉吗?”
没想到安溶月是为了那件事内疚,钟离墨有些哭笑不得。
“是你答应给我买好吃的,我帮你履行承诺为什么要道歉?”
安溶月歪着头看着钟离墨,眼神里有些鄙视。
“大丈夫一言九鼎,难不成你想赖账?”
被安溶月说得无言以对,钟离墨呵呵干笑两声生硬地转开话题。
“溶月妹子,这一屋子的红纸都是你贴的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