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灵秀雅致的藏娇阁,此刻化为一片修罗地狱。
从门口到正殿门前,一路都是鲜血,一路都是死相狰狞的尸体。
他们或是身首异处,或是开膛破肚,扭曲变形的脸上写满了临死前的痛苦和恐惧。
藏娇阁中二十余人,竟无一人生还。
姬子修得知消息,带着侍卫们匆匆赶来。
当看到被掏心挖肺死状凄惨的琴妃后,顿时眼前一黑,幸亏身后太监及时扶住,这才没有栽倒在地。
“这……这是怎么回事?!”
姬子修毕竟是马背上打出江山的君王,虽然被满屋子的血腥味熏得阵阵发呕,倒也不至于吓得失魂落魄。
之所以身子发软,一方面是因为姬子修确实宠爱琴妃,为她的死而心痛不已。
更重要的另一方面,则是琴妃的娘家夜幽王国刚刚传来信函,说是已经派使者前来扈国。为姬子修攻占缇国道贺的同时,顺便探望公主百里溪琴。
若只是死了个宠妃,姬子修最多难过几日也就罢了。
可若是被夜幽国使者知道琴妃死得如此凄惨,只怕会横生枝节。
现在姬子修根基未稳,只一个苏幕非已经让他如坐针毡,若是再惹恼了夜幽……
姬子修打了个冷战,不敢再想。眼珠转了几下,陡然生出一个借刀杀人的主意。
姬子修传了口谕,将今日知道此事的宫女太监全都杀掉。
又以满门抄斩为威胁,让那些嫔妃命妇们管好自己的舌头,绝对不准将此事传扬出去。
接着命心腹去将新任的御林军统帅博尔望传来。
博尔望匆匆赶来的时候,姬子修正独自一人面无表情地看着琴妃尸身。
乍一见那满地横尸,博尔望先是惊诧,随即匆忙单膝跪地。
姬子修转身,朝着博尔望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
“博尔望,你刚刚升任御林军统帅,宫中便发生这样的事情,该当何罪?”
“卑职无能,请王上降罪!”
为了更加接近姬子盈,博尔望特意求着父亲要来了这个御林军统领的官职。
事关姬子盈安全,博尔望在巡查时格外仔细,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事竟全然不知,此时被姬子修这么一看,顿时羞愧万分。
“此事也不能全都怪你,是那凶嫌功夫太好。”
姬子修弯腰扶起博尔望,笑得更加诡异:“你巡查的时候,看到了凶嫌的相貌了吧?”
“卑职没看……”博尔望刚要否认,就见姬子修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博尔望愣住,将剩下的话吞回了肚子里,揣测着姬子修的用意,试探着附和道:“……看、看到了……”
“很好!”
姬子修点点头,意味深长地继续暗示着博尔望。
“记住,不但你看到了凶嫌的脸,一起巡查的卫兵、夜间值守的太监宫女,也有很多人看到了凶嫌的脸。”
博尔望虽然在姬子盈面前是一根肠子通到底,可是毕竟是老臣之子,见多了官场上的弯弯绕。
被姬子修几句点拨下来,博尔望忽地明白了他的意思。
“是,卑职和很多人都看到了凶嫌,只是卑职无用,未能当场将其擒拿!这凶嫌如今身在何处,还请王上示下!”
见博尔望彻底明白了他的意思,姬子修满意地冷笑着,用唇形无声地吐出三个字来。
博尔望先是一惊,随即喜出望外地连连点头。
……
安溶月像只猴子一样气鼓鼓地蹲在凳子上,脖子上挂着那个自制的荷包。
安溶月往嘴里塞了个桃花饼,一边咬牙切齿地嚼着,一边愤愤地瞪着坐在对面的苏幕非。
每天早晨一睁眼睛就被苏幕非拎到书房,之后便被当成空气晾在旁边。
不管安溶月是沉默冷战还是吵闹折腾,苏幕非始终保持着一副不咸不淡的表情,静静地翻着书。
到了晚上安溶月哈欠连天的时候,再拎着她回房睡觉。
内有苏幕非全天盯梢,外有青芦站岗放哨,看不见的角角落落,还不知道有多少暗卫守着。
安溶月走不了逃不掉,短短几天时间,已经体会到了度日如年的感觉。
满腔憋屈无处发泄,安溶月只好化愤慨为饭量,端着点心盘子对着苏幕非大口吃着,顺便把点心渣子喷得满书都是。
苏幕非也不和安溶月计较,摆出一副只要她不出门就一切好商量的态度,抖落书上残渣,继续一言不发地翻着。
存心找茬的安溶月一个巴掌拍不响,愤愤然扔下空了的点心盘子走到窗边的美人榻上歪着。
最近她总是觉得身子困乏,吃饱喝足以后总是昏昏欲睡。
好在有钟离墨的妖气撑着,让身体轻快了许多,否则她怕是连一步路也不想多走了。
暖洋洋的日光透过窗纸照在美人榻上,安溶月闭着眼打了个哈欠,很快便睡了过去。
苏幕非放下书,拿起椅背上搭着的斗篷走到安溶月的身边为她盖上,看着她有些憔悴的脸色,听着她清浅均匀的呼吸声,眼底眉间皆是化不开的忧心忡忡。
这几日,安溶月的饭量越来越大,精神越来越差,一天里有一半时间都在睡觉。
钟离墨说安溶月灵魂出现裂痕,回去族里求助,一连数日始终不见消息传回。
他这边也一直在通过暗卫打探或是翻阅各种书籍文献之类,通过各种途径寻找医治安溶月的办法,可惜始终毫无线索。
在这样下去,恐怕她撑不了多少时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