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子盈一向看不上这个莽夫,此刻有了那摄魂虫媒撑腰,更是不把博尔望放在眼里。
蔑然看着博尔望焦急的样子,姬子盈直截了当断了他的念想。
“是,本宫明日就要离开这里,不再受你这莽夫的纠缠。”
姬子盈顿了顿,口气陡然严厉起来:
“还有,注意你的用词。本宫的夫君不是什么窝囊废,无论从哪一点来看,他都比你要强上千倍万倍!”
百里嬴辰真正的实力之强,除了姬子修和姬子盈兄妹,再无他人知晓。
众人皆以为百里嬴辰只是缩在权斗夹缝中苟延残喘的废柴,博尔望小看他也是正常。
姬子盈本来不必理会博尔望的话,可是当她听着博尔望用轻蔑侮辱的口吻称呼百里嬴辰的时候,却还是忍不住动了气,严词厉色地维护着百里嬴辰的尊严。
这种维护,发自内心深处,姬子盈恍惚觉得,这样的事似乎曾经多次发生,她也好像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维护,无法容忍别人说百里嬴辰半点不好。
想到明日她便要成为百里嬴辰名正言顺的王妃,姬子盈的胸口便溢满了甜蜜、期待以及难言的酸楚和不安。
姬子盈不知道自己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只当是出嫁之前难免的无措和紧张,只要与百里嬴辰多相处几日,这种不安的感觉自然便会褪去。
姬子盈自顾自想得入神,博尔望却被她眼中满溢的憧憬和期待将一颗心刺得千疮百孔。
博尔望握紧拳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噗通”一声跪在了姬子盈的身前,低低垂着头,粗犷的嗓音里已然有了泪意。
“既然公主心意已决,我也不敢再有半点痴心妄想。只是夜幽千里迢迢,王族之间又是明枪暗箭。公主只身前往实在危险,请容我跟随公主一并前往,以保公主安全无忧。”
“你想跟本宫去夜幽国?”
姬子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掩唇笑得前仰后合。
“给本宫陪嫁的人,除了太监就是宫女,哪有带着一个男人前往的道理?你不要脸,本宫还要名节呢!趁早死了这份心,有多远滚多远吧!”
姬子盈说完,不再理会泥雕木塑般僵在那里的博尔望,瞄了一眼身上青筋已经散去,抬步便准备离开。
“……好,我明白了。”
博尔望颤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姬子盈冷笑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博尔望突然变了调地嘶吼了一声。
姬子盈下意识回头看去,只见博尔望一手抓着那把原本扔在地上的短剑,另一只手拎着一团血淋淋的东西,胯下鲜血汩汩而出,将地面染成一片赤红。
“博、博尔望,你是不是疯了!”
姬子盈吓傻了眼,难以置信地瞪着博尔望。
博尔望脸色惨白如纸,朝着姬子盈勉强挤出几分笑意:
“这下,我可以随着公主出嫁了吧?”
“你……你真是疯了!”
面对着博尔望的所作所为,姬子盈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喃喃低语了一句之后,朝着殿外边跑边喊:
“来人!来人啊!”
……
翌日清晨,扈国都城铺下百里红妆。
姬子盈坐在鎏金镶玉的马车里,精致华贵的妆容透过红纱窗隐隐可见。百姓们拥挤在长街两侧,为她惊为天人的美艳啧啧惊叹。
姬子修骑马走在姬子盈的马车旁边,用肃穆威严的神情掩盖着心底无尽的哀戚和纠结。
十余年前的那场惊天变故,姬子修失去了父王、兄长,如今随着姬子盈的远嫁,姬子修身边再也没有一个至亲之人。
堂堂扈王竟然要靠亲生妹妹换得王位稳当,姬子修觉得自己实在有愧于姬子盈,可是最终他还是顺从了百里嬴辰的要求。
不只是因为惧怕百里嬴辰的强大,也是为了能永远保住这份兄妹之情。
自从上次失控抱住姬子盈开始,姬子修发现自己对亲生妹妹竟然有了觊觎之情,随着姬子盈越来越妖魅倾城,姬子修越来越难以控制自己这份令人不齿的情感。
姬子修觉得姬子盈开始变得陌生,陌生到他经常会忘了她是他的血亲,满心里都是对一个女人的向往和冲动,随着时间推移,这种向往和冲动愈发让姬子修难以自持。
再让姬子盈留在身边,姬子修怕自己会忍不住做出禽兽不如的行为。
夜幽国虽然山高路远,百里嬴辰表面上又是极不得宠,可是这次见面姬子修见识到了百里嬴辰真正的实力,加上他又是一副俊美脱俗的谪仙模样,倒真是没有委屈姬子盈。
姬子修虽然心中想得通彻,可是看着姬子盈的马车驶出城门的那一刻,站上城楼的他还是难掩不舍和心痛。
默默目送着百里嬴辰和姬子盈远去,姬子修觉得自己的心都空了……
相较于扈国的大张旗鼓,百里嬴辰则低调了许多。
一袭随性白衣,百里嬴辰并未与姬子盈共乘一车,而是带了个侍从,另外坐在一辆至拙无华的马车内。
偶尔风起掀动窗帘他玄色的眸在暗影中若隐若现。
来时的白驼妖死在狐火之下百里嬴辰换了一匹貌不惊人的灰马拉着马车。
灰马隐隐露出一嘴尖牙利齿威慑得整个队伍中的神驹骏马不敢抬头。
在整个车队的最后,博尔望像个死人一样有气无力地躺在车厢中,嘴唇干裂得渗出血来,眼睛却明亮得有些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