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莯飞公主被取血炼骨,将骸骨与鲜血用术法炼成不足二尺的灵骸,原本是为了让缇国女王纳入体内,用来支撑长生不老之身,上面蕴藏了大半的饕餮神威。
被雷霆击散之后,灵骸以缇国都城中的金棺祭坛为中心四处散落。
这些灵骸在妖怪眼中,是千年难得的至宝。
得到灵骸的妖怪们如那柳树怪一样,用自身妖气包裹在灵骸上,掩去灵骸的气息,悄然据为己有。
想救安溶月,就要将这些灵骸取回,除去上面的妖气之后融入她的身体内。若是妖气未除,会污染了其它灵骸,最终导致安溶月魂飞魄散。
“灵骸与主人之间冥冥中自有联系,会指引着莯飞公主接近它们。尊上只要顺其自然,就能找到灵骸所在。
随着灵骸回归身体,莯飞公主体内沉睡的饕餮之力会逐渐觉醒,那种对妖物极具吸引力的香气也会逐渐转淡。
需要切记的是:那些妖物盘踞骸骨千年,妖气根深蒂固,若是强行取回归入莯飞公主体内,极有可能会被这些妖气污染莯飞公主的魂魄,甚至危及她的性命。
为了以防万一,最好的办法是说服盘踞灵骸的妖怪,让其自行收回妖力归还灵骸。
若是妖怪们实在不肯放手,就只能强行取回之后再请术法高深的术士除去妖气。
只是此法甚是危险,除了极其损耗精力之外,还需要施法的术士诚心诚意甘愿为之才行。若是强迫施术,只会适得其反。”
阿诺威说到这里,有些惭愧地苦笑:“可惜我肉身已经献祭,靠这魂魄的力量,最多也只能施术一两次……”
“我知道。”
明白阿诺威话中的意思,苏幕非没有让他再说下去,而是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找回灵骸之后,她的记忆是不是也会苏醒?”
“是的。”阿诺威肯定地点头。“到时尊上为莯飞公主铸魂的法力,也会回归尊上。尊上将重新拥有十尾灵狐的强大力量,睥睨天下再无敌手!”
苏幕非的胸口,闷得生疼。
打发走了阿诺威,苏幕非立在窗前静静地看着安溶月,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
他最担心的预感,果然成了现实。
随着安溶月灵骸的收集,她的记忆也将逐渐清晰。
用不了多久,安溶月便会想起所有的事,尤其是那个让她刻骨铭心,为之哀伤落泪的林少卿。
同样的,她也会想起此刻陪在她身边的他,原本只是一只狼狈没用,靠着她鲜血滋养才侥幸活了下来的妖狐。
一只无意中搭救的妖狐,和一个刻骨铭心的青梅竹马,孰重孰轻,完全不需要比较。
千年前,因为有着夜幽公主,安溶月拒绝了林少卿。
千年后,所有的障碍都不复存在,恢复了饕餮之力的安溶月想要找到林少卿的转生并帮助他记起前尘往事,也并非不可能完成的事。
到那时,他不但不再是安溶月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只怕连陪在她的身边都成了奢望……
“苏幕非?”
安溶月透过窗棂看到了苏幕非,笑着向他挥了挥手。
虽然刚刚见过苏幕非身负九尾的模样,可是安溶月对他的态度却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样没心没肺地笑着,声音清脆地喊着他的名字。
这笑容像一缕清风,冲散了苏幕非心底的自卑和阴霾。
苏幕非紧紧攥着的手慢慢松开,推开门走向安溶月。
虽然明知这条路可能会失去她,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继续走下去。
只要能让她始终如此刻般笑靥如花,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心甘情愿。
……
李婆婆恢复了神智,与李老伯和李大山不顾安溶月阻拦,执意跪在地上向着苏幕非和安溶月磕了三个头,感谢二人为他们一家报仇雪恨。
接着又帮二人收拾了行礼,除了准备换洗衣服之外,担心安溶月路上饿到,又特意将薰好的肉干沉甸甸装了两大袋子。
刚刚过了申时,楚未名已经风尘仆仆归来。
去时的衣服上被山贼鲜血浸透,楚未名只好就地取材,随便找了身山贼抢来的皂色锦袍换上,上面缀着兽皮装饰,与平日里一贯的青衫劲装截然不同。
“呀,楚未名,真是人靠衣装!”
安溶月眼睛一亮,跑过去绕着楚未名转了一圈赞叹道:
“穿了这样一身衣服,你看起来不像是武功高强的侠客,反倒像是富贵人家出身的公子!”
李家三口对安溶月的话深表赞同,站在旁边止不住地连连点头。
虽然衣服略有些不太合身,却丝毫无损楚未名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浑然天成的尊荣华贵的气质。
若是再将发髻梳理整齐戴上冠冕之类,说他是哪家达官显贵,绝不会有人会产生质疑。
楚未名被安溶月看得面色涨红,不自然地转头避开了她的视线,将身后背回的袋子扔给了李家三口。
安溶月还想绕过去再瞧几眼你,被苏幕非冷着脸拽了回去。
半人多高的布袋里,尽是山贼掠夺的金银珠宝。
趁着李家三口对着半袋子宝贝发愣的时候,楚未名背对着他们从怀中取出
两张缉拿凶犯的画影图形,单膝跪地递给了苏幕非。
安溶月好奇地凑上前,探头看去。
与京城张贴的画影图形不同,楚未名带回的这两张画工虽然明显粗劣一些,细看却也不难认出画中之人正是苏幕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