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记忆中的美好瞬间,竟是如此残酷的真相,玄序错愕僵住,难以置信地追问道:
“难道我向你表白爱意之后,你对我说的那些话也只是单纯为了羞辱我,而非是故作反语,激将我发愤图强的吗?”
玄妤没有回答,那轻蔑的笑容已经代表了她的解释。
玄序身子晃了两晃,脸上全然没了血色。
他不惜违背天道杀死众多年轻男子吸取元阳,只为了尽快提高修为,有足够的资本站在玄妤身边。
却不曾想他原来一直活在自己编织的美好幻想中,视若女神的玄妤,只是将他当成一条狗而已。
痛得紧紧捂着胸口跪在地上,玄序仿佛听到了心脏碎裂的声音。
打发了玄序之后,玄妤整理了有些凌乱的衣裙,款步走到苏幕非面前,收敛了眉目间的魅惑之气正色道:
“之前的事都是误会,虽然是我有些不对,你也给了我颜色,就此一笔勾销。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玄妤,是玄狐族的公主。”
玄妤说着又指了指玄离:
“那是我弟弟玄离,我们姐弟正四处游历,无意间发现这里有叛徒玄序的气息,特来查看。为感谢你帮我们抓住玄序,我们准备送你一份厚礼。”
对于玄妤的示好,苏幕非无动于衷,安溶月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向着玄妤姐弟替苏幕非礼貌地婉拒:
“既然是误会,说清楚也就好了,至于礼物就不必了。”
“若这份礼物是消除至宝上的妖气呢?”
玄妤虽然是向着安溶月说话,眼睛却看着苏幕非。见他果然向她看来,心里越发得意。
从玄妤出现到现在,苏幕非终于开口对她说了三个字:“说下去。”
“虽然至宝上盘踞的妖气是玄序所施,除了他无人能解,可是你想必也听说过,我玄狐一族最擅长的便是隐藏之术。
玄序是玄狐族人,我们的妖气一本同源,只要我姐弟联手,想要将至宝上盘踞的玄序气息隐藏起来却也不是难事。
当然,我们不会白白帮你这个忙,作为拿走至宝的回报,我要你允诺我三个愿望,不知你是否愿意?”
玄妤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又合情合理,虽然苏幕非对他们并不信任,可是现在除了这个办法之外,似乎也没有更好的解决方式。
见苏幕非有些迟疑,玄妤连忙又添了一把火:
“那个玄序是个偏执的废材,如果他来施术,很可能会出现差错,甚至故意毁了至宝。所以,咱们合作才是……”
“玄序不是废材!他和你们一样,都是玄狐族人!”
安溶月的声音突兀出现,插入玄妤的话中。
玄妤心中恼火,碍于大局还是将火气压了下去。
她已经盘算好了,等至宝一到手,她便立刻带着玄离施展隐藏之法逃走。
只要有至宝在手,玄妤便有把握对抗万雷之劫,更用不着委屈自己与百里赢辰合作,为他鞍前马后抓什么安溶月。
这口气玄妤忍了,玄离少年气盛却忍不了,就见他眉头一挑,满面不屑地顶了回去:
“真是愚蠢的人类。别以为你身具饕餮血脉就能胡说八道,谁会和那个玄废材一样?你看看他那副丧家犬的狼狈样子,哪一点配得上和我们一样?”
“除了天分,玄序哪一点都比你们强!”
安溶月挺直腰杆,毫不畏惧玄离气得快要吃人的样子。
“玄序残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我对他没有半点好感,可是和道貌岸然的你们相比,好歹玄序他够坚持执着。
他今日造下的杀孽,与你们昨日的打击、嘲讽和蔑视同样脱不开干系!他自己走错了路,也爱错了人!”
你们明明是留着同样血脉的族人,为什么不能包容一个不够聪明却一直在努力的同伴?你们在打击嘲讽他的时候,可有想过他和你们一样,也是一个需要尊重和支持的活生生的存在?”
安溶月越说越激动,小脸因为气愤而涨红。
跪在地上的玄序死气沉沉的眸中泛起一道光亮,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
苏幕非静默地站在旁边,深深凝视着安溶月。
安溶月的这一番话,深深说在苏幕非的心坎上。
在某种程度上,苏幕非觉得自己与玄序之间有些相似。
比玄序幸运的是,他遇到了安溶月,这个心地善良的女孩不但拯救了他的命,也完完全全占据了他的心。
玄离被安溶月一番抢白噎得脸红脖子粗,跳着脚正要吼回去,被玄妤拉住狠狠瞪了一眼。
“别闹了,正事儿要紧!”
玄妤说完不给玄离爆发的机会,向着苏幕非催促道:
“我们还要赶回族里为父亲贺寿,不能在此处耽误太久时间,是否同意我之前提出的条件,还请你尽快给我们一个答复。”
“等……一下。”
苏幕非还未回答,玄序虚弱的声音传了过来。
缓缓站起将红衣脱下,玄序的笑容苦涩中带着解脱。
只因玄妤喜欢红衣,这四百年来玄序便再也不曾穿过其它颜色,唯有这样,才能感觉与心心念念的她接近一些。
玄序如今将这红衣脱下,就像是撕掉了长在身上的枷锁,痛彻心扉的同时,又有着无尽的轻松和解脱。
不再去看玄妤一眼,玄序径直走到苏幕非的面前,向着他伸出了手。
“把灵骸给我,我来消除上面的妖气。玄妤在骗你,她拿到灵骸以后会立刻逃走的。”
“玄序,你不要一错再错挑拨离间!”
玄妤厉声训斥玄序,同样向着苏幕非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