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夜幽大军浩浩荡荡出城的时候,一只身高丈余的巨大银狼正载着安溶月和青芦二人,在空旷的荒野上与百里赢辰背道而驰。
银狼满身是伤,血迹尚未干涸。
一部分是被百里赢辰用术法所伤,另一部分是击杀追赶他的妖物时被其所伤。
安溶月抓着银狼脖颈上软顺的长毛,伏低身子避开强劲的风,附在银狼耳边急声道:
“钟离大哥,这里应该已经安全了!你快把我们放下来,我给你包扎伤口!”
“这点小伤,不用在意。省下休息的时间,也好早一些送你到玄狐族的领地去。”
银狼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打算,而是进一步加快了脚步,四爪生风般在夜色中凌空前行,一直从傍晚跑到黎明才气喘吁吁地停下。
“到了,这里便是玄狐一族所在的碧落草原。”
安溶月和青芦从银狼背上跳下,震惊地看着眼前无边无际的浩瀚草原。
银狼一头栽倒在地,巨大的身形迅速缩小,变回了钟离墨的样子。
“钟离大哥!”
安溶月吓了一跳,急忙跪在钟离墨身边查看他的情况。
“别怕,我就是有些累了,休息一会儿就好。”
钟离墨剧烈地喘息着,汗珠大颗大颗从脸上滑落。
他并非玄狐族人,强行使用固魂丹营造幻境已经极其耗费妖力,再加上接连对抗百里赢辰的术法和妖物的攻击,又一刻不休地载着安溶月和青芦赶到碧落草原,妖气和体力早已严重透支。
“对了溶月妹子,还有一件事。”
钟离墨说着,抓起安溶月的手腕,化出锐利的爪尖,朝着她腕上那只带着百里赢辰气息的手镯划去。
手镯上反射出一道金光,与钟离墨的妖气撞在一起,终是抵挡不住,被钟离墨割断掰开扔在地上。
“这下好了,百里赢辰那小子绝对不会再找到你了。”
钟离墨喘息着栽倒,愈发虚弱了。
安溶月跪下,将钟离墨扶起靠在身上,看着他身上的斑斑血迹还有那苍白如纸的脸色,眼泪在眼眶中团团转着:
“对不起钟离大哥,都是为了帮我,你才……”
“溶月妹子,你若当我是你的大哥,就不要再说这些话,否则我便生气了。”
不等安溶月说完,钟离墨便故作生气地开口截住了她的话,只是很快就绷不住,又嬉皮笑脸起来:
“即便你不让我来,一旦我知道了这件事,也一定会来的。没有了苏幕非那个冰块脸,谁陪我解闷斗嘴?谁陪我度过漫漫长路?谁陪我看星星看月亮看潮起潮落?谁陪我……”
“钟离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闭嘴好好歇着!”
被钟离墨的贫嘴彻底打败,安溶月知道他这是为了逗她开心,让她不要那么内疚,也就不再矫情,故作轻松地朝着钟离墨笑着。
“这还差不多。”
钟离墨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搭住安溶月的肩膀,夸张地紧紧抱住:
“溶月妹子越来越可爱了,快让钟离大哥好好抱抱,要不然等那个苏幕非出来,就没机会这么抱着你了!”
“钟离大哥,你都三百多岁了,什么时候才能正经一点?”
安溶月感激钟离墨的搏命相助,也由衷地将他视为亲人般的存在,知道钟离墨素来爱闹不正经,对她也没有男女方面的情愫,所以并不排斥他亲近的举动,只是无奈地摇头苦笑想要把他推开。
钟离墨死乞白赖不松手,孩子一样撒着娇。
安溶月不排斥,青芦在旁边却看不下去了,上前用力把钟离墨从安溶月身上“撕”下来,跨步挡在二人中间,双手插腰朝着钟离墨愤愤道:
“我警告你啊,再对溶月小姐毛手毛脚的,等主子回来我就告诉他,看他会不会剥了你的狼皮做褥子!”
“切,小气鬼。”
钟离墨摸摸鼻子,悻悻收回“魔爪”,朝着青芦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我说青芦啊,你这性子可是越来越泼辣了。在这么下去,楚未名非得被你吓跑不可。”
没想到自己的感情竟然被钟离墨看破,还堂而皇之地说了出来,青芦一下子变成大红脸,热得几乎要冒起烟来。
“你、你胡说什么!”
“本大爷才没有胡说,你看着楚未名的眼神都快把他生吞活剥了。除了楚未名那块木头,长眼睛的都看出来了。”
钟离墨越说越来劲,青芦羞得恨不得把脑袋钻到土里。
安溶月着实看不下去了,趁着钟离墨换气的时候急忙插话:
“钟离大哥,你说玄狐一族就在这个草原深处,可是这里这么大,该从何处找起才好?”
见安溶月说起正事,钟离墨也收起了戏谑的调调,将固魂丹递给安溶月,正色沉声道:
“玄狐一族最善隐藏,外族很难找到他们的领地,好在如今咱们有这固魂丹,想要找到他们却也不难。
只是我身上妖气太重,会影响固魂丹的感应,唯有你拿着它,才能最大限度发挥它的效用。”
“嗯。”
安溶月点点头,从钟离墨手中接过固魂丹,朝着钟离墨与青芦深深施了一礼,微笑着和他们道别:
“谢谢你们送我过来,我这就去找苏幕非,找到他之后立即与你们联络,你们也要多加小心。”
听出安溶月话中意思,钟离墨和青芦顿时急了。
“溶月妹子,难不成你打算要孤身一人去玄狐族寻人不成?”钟离墨率先发问。
安溶月垂了长睫,肯定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