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团漆黑的狐火在大蜈蚣的腹部燃起,由小而大,很快变成了丈余高的熊熊火焰。
随着火光的出现,“大蜈蚣”先是猛地缩紧了身体,接着慢慢松懈下来,半卷半舒地瘫在地上,被狐火完全焚烧殆尽。
一道挺拔的身影在“大蜈蚣”的灰烬中出现,周身沐浴着漆黑的狐火,将那些污秽和尸气烧得一干二净。
火光散去,露出了苏幕非面无表情的脸,长剑斜斜朝下,宛如当年威慑沙场的魔神再现。
与方才的少年模样相比,此刻的苏幕非明显高了许多,从有些稚气的少年模样,变成了风华正茂的冷峻公子。
虽然尚未完全恢复如常,却也相差不算很多了。
钟离墨变回人形,先是难以置信地揉着眼睛,等确定苏幕非果然没死之后,立刻连哭带嚎地跑了过去。
“呜呜呜我的幕非啊——真是祸害遗千年,老天爷诚不欺我!快让钟离哥哥看看,你该有的零件都还在不!”
苏幕非躲开钟离墨的魔掌,斜觑着钟离墨冷哼:
“不怕神对手,就怕猪队友。如果不是我动作够快,恐怕已经被你那几爪子撕成碎块了。”
“诶我说苏幕非,你别不识好歹啊!”钟离墨不满地朝着苏幕非虚空挥了挥拳头。
“本大爷当时豁出命去,就是为了把你从那东西肚子里弄出来。毕竟你这家伙虽然挺欠揍的,可是毕竟也算是个传奇人物,就算不能流芳千古,也不能沦落到和怪物并骨的份上!”
“说得有道理。”
苏幕非对钟离的话表示赞同,一边走一边留下气死人的话:
“毕竟是你身上掉下来的……煞气,我也确实不想和它待在一起。虽然我是凭着自己的本事赢了,不过还是应该对你帮倒忙的举动说声谢谢。”
“得得得,本大爷可担不起你这一声谢谢。走吧,赶紧回去歇……”
钟离墨越听越不是滋味,知道自己掰扯不过苏幕非,索性换了下一话题。
话没说我,钟离墨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脸色瞬间煞白,转身若无其事地吹着口哨就走。
方才情势紧急,为了保护安溶月,他顾不上多想便打昏了她。
现在回想起来,完全可以将安溶月直接交给白羽。她这一记手刀挨的,有点冤。
若是被那个宠安溶月入骨的苏幕非发现是他打晕了她,这条好不容易从“大蜈蚣”手里捡回来的命,只怕又要少去半条!
苏幕非此时已经走到了白羽面前,从他的怀里接过了被钟离墨打昏的安溶月,随即看到了她颈后泛红的痕迹。
不用苏幕非开口,白羽已经很有眼色地瞄向鬼鬼祟祟了溜走的钟离墨背影。
苏幕非一言不发地接过安溶月,朝着钟离墨追了上去。
钟离墨一直留意着身后的动静,见苏幕非追上来吓得差点飞了魂,撒丫子玩命地跑了起来。
只可惜钟离墨速度虽快,比起苏幕非来却差了不是一星半点,没过多久苏幕非追了上来,一巴掌直接拍向钟离墨的背后。
感觉到掌风呼啸,钟离墨龇牙咧嘴准备硬抗这一掌,没想到这看起来威力十足的一击,打在身上却没觉得疼。
“谢了,兄弟。”
耳边传来苏幕非低沉诚挚的声音,钟离墨感动得差点热泪盈眶,加快脚步跟在苏幕非身侧,暗自庆幸这护妻狂魔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这份庆幸,只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
按照苏幕非的吩咐,暗卫们已经安排好了一处较为清静安逸的住所,将那些吵闹喧哗的人声远远隔开,便于安溶月休息和商谈。
安溶月不久便醒了过来,先是扑上去紧紧抱住苏幕非,涕泪俱下地确定他还好好地活着之后,叉腰走到旁边坐着的钟离墨面前,噼里啪啦地控诉钟离墨打晕她独自涉险的“恶行”。
可怜钟离墨先是被苏幕非和安溶月的亲热喂了满满一把狗粮,接着又被安溶月好一顿教育,连连鞠躬作揖赔不是,赌咒发誓下次绝不再犯。
苏幕非早已经晾好了一壶温茶,说得口干舌燥的安溶月咕咚咚喝了大半壶之后,长长舒了一口气。
钟离墨望着安溶月,再一次被她的敏锐和聪颖折服。
先前在医馆中,他被那苍蝇身上的红线缠得疼痛难忍,为了求苏幕非帮忙只好答应了那个缺德至极的条件——假扮成看门狗,用他身上的妖气吸引被煞气感染的虫怪们,并将它们一一消灭。
虽然办法笨了点,却是最直接有效的办法。
钟离墨无奈,只好由着苏幕非把一个证明他是狗不是狼的铃铛挂在脖子上。
钟离墨眼眶含泪出发的时候,一直蹙眉思索的安溶月突然眼前一亮,想起了狐火焚烧蚰蜒怪时那股淡淡的熟悉味道,应该是雄黄无疑!
命暗卫请了几个大夫验证之后,安溶月立即命令暗卫立刻将城里全部雄黄找来撒到医馆里,又把钟离墨脖子上的铃铛里面满满塞了雄黄。
事实正如安溶月猜测那般,原本应该是极为厌恶雄黄味道的虫蚁们,在被煞气感染之后一反常态地极为喜欢这味道,争相蜂拥而来,被苏幕非守株待兔地消灭干净,省下了四处寻找它们的麻烦。
如此的果断利落,让钟离墨赞赏又惊叹。
不到一年的时间,安溶月便已经成长到了如此地步,若是再假以时日,加上苏幕非的点拨和指引,这个女子又将散发怎样聪颖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