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乌西沉,魏安走在最前面,其次是魏敏之、何其峥、清明,铜钱和银子垫后。
何其峥想到马上就能见到自己朝思暮想的晨瑶,难掩激动,清明则兴高采烈,如同要去春游一般,魏敏之脸色如常,心里却在埋怨清明什么话都说,现在他要是不陪着表哥上双排山,难免日后会有人说什么闲话。当然了,如果让他一个人留在魏府,也是不干的。自从没有了紫符,看到和遇到那些鬼怪更多了,只是大部分的鬼魂没有恶意,只要你不怕它们,不惹它们,也能相安无事,这是魏敏之这些年的经验。
一行人很快出了寅城,往北方走了二十里,果然看到一座山。此时天色渐黑,众人望着双排山,这才明白为何要叫做双排山,只见山脚上两座一模一样的并排屹立着,大小一样,形状也一样。
魏安举了个火把依旧走在前面,众人紧跟着他的脚步。
&ldquo哎哎,知道吗?今晚那个榆木小子要成亲啦!&rdquo
&ldquo听说了,听说了,新娘子很漂亮呢!&rdquo
&ldquo欸?是真的吗?&rdquo
&ldquo要不咱们一起去凑凑热闹!&rdquo
一阵山风吹过,细细嗦嗦的声音也远去了,清明正在追着那个方向去,魏敏之眼疾手快的抓住她的手腕,小声道:&ldquo你别乱跑!&rdquo
清明轻哼了一下,见其余的人都似没听到刚才的一阵议论声一般,心下明了,不再想着追去一看究竟。
又走了一刻钟时间,魏安突然停下脚步,惊奇道:&ldquo那是谁家的灯火吗?&rdquo
众人纷纷抬头望去,只见不远的山腰上有红色灯光隐隐烁烁,好像还有两队举着火把前行的什么人。
&ldquo许是山里在举行什么祭祀?&rdquo铜钱道,&ldquo听老人家说过有些地方有这样的风俗。&rdquo
&ldquo是那个木匠,他&hellip&hellip他在今天娶晨瑶!&rdquo何其峥说着就朝着那些火光的方向跑去,魏敏之见了也跑了上去,道了句快跟上,清明被他拉着也跑的气喘吁吁。
离火光越近,耳边的吹奏乐器声就越大,众人站住脚,看到有两队衣着朴素的人吹锣打鼓好不热闹喜庆,队伍中有两个穿大红色喜袍的人,正是新郎新娘,他们正要走进一个张灯结彩的木屋里。
&ldquo晨瑶,我知道是你,你见见我呀,我是其峥!&rdquo何其峥声音凄婉,几乎哽咽了。
就是这样的一个声音使得吹锣打鼓的队伍安静了下来,都齐齐看着这个身着湛蓝色长袍的男子,有惊奇,有不解,有迷惑,也有敌意。
新郎看向新娘,好像说了句什么,新娘便撩开了红盖头,是一张闭月羞花的脸,也不知是一身喜袍衬得人越发华贵,还是娇美人让喜袍添了几分色彩,更让人过目不忘的是如此美艳的五官竟透出几分清冷。
&ldquo好漂亮的新娘子!&rdquo清明没想到何其峥要找的人竟然是美丽,就是天上的仙女也没有如此好看!
魏敏之也微怔了一下,身后的铜钱等人也张大了嘴巴。
&ldquo其峥哥哥,即便是我见了你又有什么意义呢?&rdquo姜晨瑶的声音淡然飘渺,也夹杂了一丝无奈。
&ldquo怎么会没有意义?&rdquo何其峥变得激动,&ldquo你跟我走,我们不是说好生死契阔,与子成说吗?&rdquo他看了眼新郎,语气间甚是鄙夷,&ldquo是不是他要挟你?他逼迫你的,他怎么配得上你?&rdquo
&ldquo其峥哥哥你忘了吗,姜家早已家破人亡,我也不过是个官妓,&rdquo姜晨瑶嘴角微微上扬,凝成一个浅浅的苦笑,&ldquo像瓦器一样被人践踏买卖,最后送给了阮大财主做小妾,如果没有伯言&hellip&hellip&rdquo
新郎憨憨笑了一下,握紧了她的手。
阮大财主?魏敏之和清明都想到了阮世耀。
&ldquo那是因为我不知道,&rdquo何其峥似乎很是心痛,&ldquo我若是知道你&hellip&hellip晨瑶,你跟我走,我会向圣上请求重新彻查姜家的案子,还你一个清白!&rdquo
&ldquo没用的,&rdquo姜晨瑶摇了摇头,&ldquo新帝继位要肃清太子的势力,而姜家就是第一个要拔除的刺。其峥哥哥以为你被调到江北是偶然吗?不过是新帝碍于你的祖父两朝阁老,不想惹出那么多的事,否则棋错一招,朝堂之上人心尽失。&rdquo
&ldquo什么?&rdquo何其峥茫然不知,又摇摇头,&ldquo不是的,我会求我的祖父,向皇上请旨,只要你跟我走,只要你心意不变&hellip&hellip&rdquo
&ldquo其峥哥哥你的执念太重,&rdquo姜晨瑶叹息,&ldquo我们今生不可能在一起的。&rdquo
&ldquo为什么!为什么?我不听家人反对,一心一意要找到你,为什么你不愿意跟我走?&rdquo
&ldquo因为我们之间做夫妻,还差了一点缘分,&rdquo姜晨瑶说着含情脉脉的注视自己的新郎,&ldquo伯言才是我的良人!我们进去吧,别误了吉时。&rdquo
&ldquo不!不不,&rdquo何其峥连连后退,&ldquo他一个山小木匠,怎么跟我比?晨瑶你怎么能&hellip&hellip怎么能辜负我的一往深情?你怎么能违背我们的誓言?&rdquo
&ldquo可是其峥哥哥,你忘了吗?&rdquo姜晨瑶回头一狠心,&ldquo你已经死了,掉下悬崖死了呀!&rdquo
何其峥仿佛被雷电击中,眼睛里看到了许多画面,有自己跪在祖父前苦苦哀求的一幕,有父亲狠狠鞭打自己的一幕,有风雨中自己咬牙前行的一幕,然后也看到了自己失足掉下悬崖,粉身碎骨的一幕&hellip&hellip
&ldquo不!不,&rdquo何其峥眼睛发出幽蓝的光芒,湛蓝色的长袍血迹斑斑,魏敏之和清明在他身后几步远,感受到了他周身散发出的阴冷之气,都打了个冷颤,魏敏之拉着清明站得远些。
&ldquo你是我的,是我的&hellip&hellip&rdquo何其峥咆哮着就冲到姜晨瑶面前,可离她还有一丈远的地方被拦住了,拦住他的不是新郎,是奏乐的十几个人。
&ldquo啊跑啊!&rdquo
&ldquo妖怪!妖怪!&rdquo
铜钱和银子吓得晕了过去,因为他们看到奏乐的十几个人,有的露出狐狸尾巴,有的长着黄鼠狼的脸,有的露出马蹄,有的长出猫耳,有的眼睛变成红色像极了兔子&hellip&hellip
原来这些奏乐的人是山里的走兽变幻的,魏敏之和清明看到他们显出原形并不害怕,他们定睛看到张灯结彩的木屋变成一棵巨大的树洞,上面写着&ldquo榆院&rdquo,是的,是榆树的榆。再看化身鬼怪的表哥,已经和那些个山林走兽打了起来,姜晨瑶面露纠结担忧,对自己的新郎道:&ldquo其峥哥哥与我青梅竹马,虽然如今阴阳两隔,但伯言不要伤害他好吗?&rdquo
&ldquo我知道,&rdquo伯言点头,一挥袖就有一串绿色的榆树叶子绕在了何其峥周身,仿佛一条绳索,让他动弹不得,这也看得魏敏之和清明,还有魏安有些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