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眼睛里的晦暗一闪而逝,魏敏之眨了眨眼睛,觉得一定是自己看花眼了,他皱了皱眉,不喜欢这种对清明捉摸不透的感觉,缓缓道:&ldquo其实我也没有什么证据,只是猜测。&rdquo显然这句话是多余的,魏敏之在心中鄙视了自己一下,&ldquo你不觉得你身上有许多异于常人的地方吗?也许这就是司琪对你好的原因,你自己想,司琪是仪和宫的宫主,有什么理由无缘无故的对一个普通人好?以他在仙门中的地位,有什么理由去管一个普通人的事?他上次不是说魔道猖獗,要除魔卫道吗?&rdquo
清明低眉,睫毛如同风雨中蝶翼无力地颤了颤,不作声。
&ldquo而且什么人会自己发光,也许司琪就是知道你的特殊之处,才&hellip&hellip&rdquo
&ldquo不会的,&rdquo清明打断了魏敏之的言论,&ldquo司琪他救过我的命,不会这样对我的。&rdquo
&ldquo要证实司琪是不是对你有所企图,很简单。&rdquo魏敏之淡淡的道。
&ldquo有什么办法吗?&rdquo清明急忙问道。
&ldquo只要弄清楚你的身世就行了。&rdquo
&ldquo我的身世?&rdquo清明想了想,&ldquo我只是一个从渔村逃难的孤儿,哪有什么身世&hellip&hellip&rdquo她的眼睛里有些悲伤。
&ldquo不对,你的父母是什么人?&rdquo魏敏之摇头,&ldquo或许你身上的不同是父母的缘故。&rdquo
清明看着魏敏之,半晌慢慢的道:&ldquo我是爹娘捡来的&hellip&hellip&rdquo
魏敏之嘴角抽搐,他并不知道,也从不知道清明的事,当下也不知道如何接下话。
&ldquo后来村里发生瘟疫,爹娘都死了,我逃了出来&hellip&hellip&rdquo清明脑海中浮现出一些片段,尸横遍野的小渔村,抱着尸体痛哭的自己,还有很多个飘忽的鬼影。
&ldquo那你爹娘没说是在哪里捡到你的吗?有没有什么信物之类的东西?&rdquo魏敏之追问道。
清明回忆了一会儿,道:&ldquo好像是在村口捡到的,应该没有什么信物,&rdquo她顿了顿,&ldquo如果有的话,爹娘会告诉我的。&rdquo
书房里一下子静了,清明想到自己的爹娘,不免伤心难过,而魏敏之原本以为会从清明的身世上找到什么玄机,结果没想到她竟然是孤儿&hellip&hellip
&ldquo呃,清明你&hellip&hellip&rdquo魏敏之想说几句安慰的话,&ldquo我早说过了我就是猜测,你看你怎么能当真&hellip&hellip&rdquo
清明苦笑,道:&ldquo你早就想到这些了吧?早就对司琪有所防备了吧?&rdquo
魏敏之略一点头,认真的道:&ldquo你要相信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不会害你的。&rdquo
&ldquo是吗?&rdquo清明拿着星杖走出书房,在门口时站住脚,幽幽的道了句&ldquo我又是你的什么人呢?&rdquo
魏敏之觉得这句话十分刺耳,想跟清明解释些什么,可是能说什么?不由呆呆的站在原地好久好久&hellip&hellip
清明自六岁来到魏府,纵然有跟魏敏之闹得不开心的时候,却极少像这次这般,一连好几天都闷在屋子里,除了吃饭,就是到吴妈妈房里照顾她。午后清明打着油纸伞要出门,魏敏之拦住她,&ldquo你&hellip&hellip你要去哪里?&rdquo
&ldquo吴妈妈的药没了,我去抓药。&rdquo清明道。
&ldquo我也去。&rdquo魏敏之说着抢过清明手里的油纸伞,撑开,弯了弯唇角,&ldquo走吧!&rdquo
清明沉默着走到了伞下,魏敏之咳嗽了两下,问道:&ldquo你的手&hellip&hellip怎么样?好点了吗?&rdquo
&ldquo魏安叔叔给了我一瓶金创药,每天都在用,&rdquo清明答道,&ldquo已经好多了。&rdquo
魏敏之听她说话的语气极其寡淡,无波无澜,心里很不舒服,他的印象里清明开心也好,不开心也好,只要听到她说话就能听得出来,那么她现在是&hellip&hellip
&ldquo要说药材还是以前杜生家的药材最好!&rdquo回春堂里小伙计将药打包好,递给清明,一旁的八字胡掌柜叹道,&ldquo可惜啊&hellip&hellip&rdquo
&ldquo师傅别说了,&rdquo小伙子面色一变,压低了声音道,&ldquo街坊四邻都知道杜生家的娘子是妖怪&hellip&hellip&rdquo
清明拎了药转身还是听到小伙计低低说着杜生娘子的事,不由身体颤抖了一下,如同惊弓之鸟一般,魏敏之见状赶紧接过她手里的药,拉着她快步出了回春堂。
雨势小了一点,街道上的人就多了,清明看着人群,又抬头望了望朦胧的天,忽然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等清明幽幽转醒,就看到魏敏之焦急的脸近在眼前,&ldquo你病了怎么不告诉我?大夫说如果今晚还发热的话&hellip&hellip&rdquo
清明看着魏敏之嘴巴张张合合,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可是她知道他是在关心自己,担心自己,心中感到一股温暖,然后眼睛又慢慢闭上了。
魏敏之见清明又睡了过去,摸了摸她的额头,还是很烫。吴妈妈病了,清明也病了,魏安在帮着惠婶子煎药,魏敏之觉得头都大了,只好一次又一次浸湿了棉布敷在清明的额头,又一遍一遍的换下,再敷,再换&hellip&hellip
&ldquo陈清明,你振作一点,本公子都是被人伺候的,今天伺候你,你快点好起来!&rdquo
清明迷迷糊糊的听到有人说话,却还是听不清这个人说什么,自己张嘴,也说不出什么,只觉头很沉,眼皮也很沉,意识又变得混沌了。
&ldquo清明,你不是说要陪我去京城吗?快点好起来,&rdquo魏敏之又换了一块棉布,抚了抚清明的脸,心里的石头终于放了下来,&ldquo也不枉费本公子如此辛苦的照顾你&hellip&hellip&rdquo
清明再次醒来时,魏敏之正喝着茶,见到她终于醒了,有种热泪盈眶的激动感觉。
&ldquo我要喝水&hellip&hellip&rdquo清明开口,声音有些嘶哑。
魏敏之急忙扶起清明半坐床头,给她垫了枕头,然后端了茶盏来喂她。
清明咕咚咕咚喝了两盏茶,才觉得解了渴,道:&ldquo我们不是给吴妈妈抓药吗?怎么&hellip&hellip&rdquo
&ldquo你病了两天了,&rdquo魏敏之将茶盏放回桌子,后知后觉清明刚喝的是自己没喝完茶,心里竟然有一丝莫名的兴奋,魏敏之又鄙视了自己一下。
&ldquo哦&hellip&hellip&rdquo清明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还是很沉,有气无力的道,&ldquo吴妈妈怎样了?&rdquo
&ldquo还是时好时坏,你不用担心她&rdquo魏敏之道,&ldquo你的病还没好呢。&rdquo
&ldquo我肚子饿&hellip&hellip&rdquo清明可怜巴巴的道。
魏敏之拍了自己的脑袋,赶紧端来了一碗白粥,要喂清明吃。
清明皱了皱眉,抬手要自己吃,结果连勺子也握不了,魏敏之白了她一眼,一勺一勺的喂她。
&ldquo还吃吗?&rdquo
清明摇摇头,躺回被子里,看着魏敏之端走了碗,然后又睡了过去。
魏敏之夜里又为了半碗粥给清明,然后抚了抚她的额头,道:&ldquo你快点好起来,我们去京城&hellip&hellip&rdquo
然而还没等清明的病好,还没等雨停,魏延白回寅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