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吴忧,这是我奶奶起的名字,就是想取个好彩头,让她的宝贝孙子一生无忧无虑。
事与愿违这个词好像就是为了打击毫无准备的人而生的,直到二十岁,我的生活都充满了忧虑。
我家住在渤海边上一个小县城,不大的地方,发生个屁大的事,不用一小时就能传遍全城,不过打我记事起,就没发生过什么正经的大事。
不过这里发生的一件小事,却改变了我的命运。
那年县政府大院翻修,无意中发现了一个古墓,这事在当年可算是个大新闻,挖掘现场被闻风前来的百姓们围的水泄不通。
相关领导对这件事也非常重视,特意从省里请来位头发花白的专家。
老专家围着现场转了几圈,又看了看挖出来的一块石碑,断定这应该是个北宋时期的古墓。
对老百姓来说北宋的东西绝对能算得上是古董了,大家都期待着能在墓中发现些什么铜钱元宝啥的,到时候没准自己还能捡上几个。
这个美好的愿望最终还是没有实现。
最后发现墓中除了几块烂木头外,根本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不但没有什么表明墓主人的文字资料,也没有什么金银玉器,除了一具看不出年代的尸骨,就是在棺木中发现了一尊非佛非道的小石像。
这个石像只有十几公分高,雕工粗造,看着大概是个人形,如果不仔细瞅,就是一个石头蛋子,没什么历史研究价值,甚至都算不上文物。
老专家看着出土的那个石像,摇了摇头,啥也没说就离开了。
围观的人一见没有什么看头,也就自行解散了,人们对这事的焦点过了两天就被某领导夫人菜场殴打菜贩而取代了。
那时候人们对古董文物啥的没什么太深的概念,挖出来的石像老专家没说是文物,直接丢下就走了。
那相关领导一看这石像不是金玉材料的值钱东西,就让工程队自行处理了。
工程队的负责人想着要这么个石头蛋子也没什么用,就随手送给了当时在场的一个管后勤的小伙子,把小伙子乐得屁颠。
是的,这个小伙子就是我老爹。
当时他刚调到县里工作不久,别人不把工程队的人当回事,我爹却是热情满满,把工程队上上下下打理的无不翘大拇指。
我老爹也是个财迷,又听别人说过古董值钱,就把石像拿了回家。
怪事从此就发生了,从石像拿回家后,我一到晚上就发高烧,一度烧到40度,跑遍了县城里所有的医院诊所都治不好,甚至连个原因都查不出。
白天好好的,能吃能跳屁事没有,可一到晚上十点多钟体温就开始上升。
后来也是病急乱投医,奶奶请了个附近挺有名的神婆来家里给我看病。
神婆一到我家就看到了老爹带回来的石像,说我这毛病是这石像带来的,石像里有仙家住着,跟我有缘份,要收我为干儿子,提前带我归西。
奶奶一听这话,立马就怒了,拿起石像就扔了出去,好巧不巧,我正从外面回来。
石像就这样砸到我的脑袋上,当时就给我开了瓢了,血一下子涌出来,石像都给染成红色的了。
就在石像粘着血掉到地上的一刹间,我好像看到石像上飞出一道黄光融到了我的脑海中,然后我就看到奶奶跑来的身影,再之后眼前一黑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一醒来,就看到哭成泪人的奶奶守在我旁边。
后来老妈说我在医院整整昏迷了三天,医生检查说就是皮外伤,只是石像洽好擦破了一根血管,所以当时看着流血比较严重,实际上没什么大碍,可能失血有点多,所以昏过去了。
后来见我整整一天都没有醒来,老爹就急了,差点跟主治医生打起来。
医生也有慌了,又重新做了检查,但也查不出什么原因,检查各项指标都正常,可我就是不醒。
当时把大家都吓坏了,尤其是奶奶。
老太太以为自己失手把自己的孙子砸成了植物人,三天水米不尽,握着我的手陪在床边一言不发,爹妈怎么劝都不行。
估计我再不醒,老太太就得先撑不住了。
正在我爹妈准备给我转院的时候,我醒了。
最终这事皆大欢喜,主治医生的技术得到了肯定,我爹妈也不用再折腾了,奶奶也终于放下心来。
那年我十岁,以后的一段日子里,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只是奶奶变得更疼我了,我也变得更能吃了。
奶奶更疼我的原因不用说大家也都知道,本来我就是家里唯一的独苗,这回又因为她的原因让我受了伤,这让奶奶把我这大孙子直接给宠上天了。
小孩子能有什么需求,就是想吃点好吃的。
奶奶变着花样的给我做好吃的,一日三餐,各有特色,想吃什么零食,就是大手一挥,买。
一开始大家感觉也没什么,老太太疼孙子,小孩子多吃点也健康。
不过什么事都有个度,超过这个度就出问题了。
后来,大家发现我越来越能吃,已经严重超出同龄孩子的范围,甚至饭量跟我老爸差不多。
我变得更能吃这事也没让家人感到特别奇怪,都以为我可能失血有些多,多吃点些正好补补。
慢慢的我变得越来越能吃,也变得越来越胖,直到二十岁高中毕业时,我成了个二百多斤的大胖子。
有句流行的电影对白说的好,每个故事中都有一个胖子,可是谁都不想成为故事中的那个胖子。
好在我身高长到了一米八五,二百多斤的体重除了影响些形象之外,也没让我的健康出现什么大的问题。
不过年轻人有哪个不爱美啊,谁也不愿意自己被人叫死肥仔。
家人也怕我这样下去会变得越来越胖,身体也会撑不住,所以这些年中为了给我减肥让全家操碎了心。
各种运动,各种偏方,各种减肥指导班,暴走团都参加了好几个,结果全都没用。
因为有一个问题困扰着我,只要我吃的少了,立马就会昏倒,而且不躺三天决不醒来,去医院检查,大夫竟然说我营养不良。
我都二百多斤了,还营养不良,有没有天理啊。
这样一来,什么办法都减不掉我的体重,只能让我越来越胖。
我与我的这身肉斗争了多年,后来真是没有办法了,我投降了。
就这样,“肥忧”这外号随我度过了小学、初中和高中生涯,接下来的日子想必也会跟我一起度过。
奶奶一直把我变成胖子这事当成那次事故后的后遗症,总是自责的说起,有时候还躲起来偷偷的流眼泪,让我非常苦恼,劝了多少次都没有用。
其实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因为我早就习惯了,肥忧就肥忧吧。
高考很顺利,我报考了一所京城的大学,虽然不是什么重点,但我很满意,终于可以离开家了,我不想奶奶她老人家一看到我就感到自责,不想家人无时不刻的为我操心。
离开家乡,离开家人,给彼此留出一定的距离,这是个轻松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