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孙家去冯家提亲，老爷、冯老爷、冯夫人那都是不愿意的。当时态度十分坚决，都把媒婆撵出去了。”平婶儿这话，让佟雪莹愣了一下。
狐疑的看着她没吱声，不过心里倒是挺纳闷。如果态度这么坚决，为何那俩偏偏又……
“大小姐觉得难以置信吧，所有人都觉得难以置信。”平婶儿轻轻的摇摇头，蹲下身子，帮着冷依依往灶里添柴，又说道，
“可事实发展的就是让咱们措手不及。那孙家二公子孙山祥，不知道从哪儿得知了冯二小姐去庙里进香，然后就在寺庙中二人结识了。”
“再加上孙二公子能说会道，整整三天的时间就这冯家二小姐给哄骗住了。女方乐意，再加上冯老爷他们又拦不住，没多久二人便订亲、过礼、成亲了。”
“啧啧啧……这也太草率了啊。”佟雪莹由衷地说着。
“可不是怎滴。”平婶儿看好火后站起身又道，“那孙二公子没娶妻之前就有好几个通房。更何况他爹又没本事，说是在礼部任职，其实就是个闲官，根本没有多少俸禄。”
“那一股在孙家过得才最没地位。钱少，自然就要靠本家接济，再加上又没有个满意的官位。反正天天被训、听笑话。更重要的是，这冯二小姐的大伯哥嗜赌成性，小叔子又爱好交朋好友，请朋友喝酒都是需要银子的。”
“那两个妯娌的嫁妆，早就被瓜分的吊蛋精光。冯二小姐当时的嫁妆也不少，不过……因为没有孩子，所以腰杆子不硬，这嫁妆……自然也就守不住了。如果老奴没猜错的话，小姐这次要送的……应该是钱吧。”
佟雪莹听她这么说，抿唇一下点点头，没有否认。将锅里的菜盛出，红霞那边的蘑菇已经开始炸了。她这里又把旁边大锅里烀好的猪舌头、猪蹄子、耳朵拿出来，切片、装盘。
“唉，那就是个无底洞。添补多少都白搭白啊。”平婶儿重重的叹口气。偏巧佟雪莹切猪舌头的味道传来，不禁脱口而出又道，
“哎哟怎么做的啊，味道可真好。”
话音刚落，嘴边送过来一片舌头肉。老太太没有客气，张嘴吃了下去，忙不迭的点头，比划着大拇指，说：“哎哟哟真好吃啊，小姐怎么做的？”
“婶子想吃改天我教你。很好学的。”佟雪莹轻笑着道。
平婶儿咽下舌头，忙不迭的点头，说：“那敢情好。这东西下酒吃正对装，不怕小姐笑话，我家那口子爱吃酒，用这个正好。”
“嗯，老爹跟伯父也爱吃。好做的，改天我告诉你。”佟雪莹说完，把她切好的蒜蓉拿过来，里面倒上酱油、添少许白糖，放些醋调蘸料。
平婶儿看完砂锅里的汤回来，继续又道：“冯二小姐嫁的最糟心，娘家离得远，夫家又不硬气。京城虽说是有个亲姐姐，可人家也不理她，恨不得躲得远远的。”
“不过，这也不能怨人家。谁有多少银子能往里添补啊，更何况夫家那边也不好交代。冯二小姐的相公虽然不喝、不赌，可生性偏偏多情。”
说到这儿，平婶儿故作神秘的俯身过来，压低声音道：“据说他们那个小家里，被开脸儿抬成姨太太的有六个，通房那就不计其数了。至于妓院内……不少都是他的想好。”
啥？！
佟雪莹闻言真的懵了，怎么都没想到冯琦兰居然嫁给了渣男。怪不得冯家一个字都没有露，冯婶子虽然满脸冷漠，可话里话外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原来，女婿竟然是这样的人啊！
她现在很能理解冯琦桦了。如果换做是她，估计也不能去理会这个妹妹。毕竟，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填补的多了，夫家这里也说不过去。
佟雪莹重重的叹口气，看着平婶儿苦笑一下。如果她没猜错，那个印章就是冯家每月存钱，贴补京城这个姑奶奶。可……到底不是长久之事啊！
“所以啊大小姐，您还是别掺和了。孙家的事情太麻烦，咱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老太太说完，用罩蓠把炸好的蘑菇捞出，放在一旁控油。
佟雪莹把清理好的虾放在一旁备用，喃喃的道：“不管是不可能的。就看我这……该怎么管了！放心吧婶子，不会让自己惹上一身骚的。”
所有菜做好，佟雪莹留出一半给平婶儿。让她端去前院给大家吃。平婶儿见状自然不能要，来回推拒好几回，最后还是红霞跟冷依依都说，这才端着去了前院。
红霞端菜回莹颐园摆桌，冷依依陪在佟雪莹身边，长长舒了口气，道：“这平婶子可真能唠。关键是有些话都说了好几遍呢。东家也真厉害，每次都回应，厉害。”
说着，还比划了一个大拇指。佟雪莹见状，好笑的伸手轻刮她的鼻梁，摇摇头，说：“上了岁数估计都这样。咱们日后也差不多吧。”
冷依依不是很赞同，但也没有说出来。挽着她的胳膊出了小厨房，看着有些擦黑的天儿，又道：“东家，孙家那里……您还是不要去了。”
“为什么？！”佟雪莹反问。这丫头不是会阻拦她做事儿的人，没想到这次也……
冷依依想了一下，然后十分认真地看着她，道：“若是被孙家知道他们二儿媳有您这么个王妃的娘家人，还不跟水蛭一般贴上来，甩都甩不掉。”
边说边推门，慕容枫已经坐在那里等着了。见他们进来，好奇的挑眉问道：“什么甩都甩不掉？”
佟雪莹摇摇头，坐在椅子上，笑呵呵的说：“没啥，说的是冯叔家的那个二闺女。”
“哦，冯琦兰啊。”慕容枫说完也摇了摇头，撇嘴道，“你可别往上靠，粘上就接不下来。”
佟雪莹闻言比划着“ok”，无声的点点头算作回应。慕容枫见状很满意，瞅着一旁站着的两个丫头摆摆手，道：
“你们出去吧。房门不用关。”
红霞跟冷依依互看一眼，随后二人都看向了佟雪莹。见其点头，二人纷纷屈膝行礼，出去了。
房门，没有关上。
桌边点了两个炭炉，倒不至于冷着。佟雪莹看着慕容枫，心里“咚……咚……”的敲鼓。这会儿，她八成能猜到他要说的是什么了。
一旦说出口，怕是……很难回头了。
慕容枫看着一桌子的菜，满足的舒了口气。桌上只一壶葡萄酒……想了一下，看着她，道：“弄点儿杏花醉吧。这么好的菜，喝葡萄酒好像有些不过瘾。”
“就喝这个吧。”佟雪莹没有依他，拿着酒壶给二人倒了两盅，又说，“你少喝些酒，多吃些菜。不是说想吃我做的了嘛，多吃一些。”
“伯父说了，过年你不回去就在我这儿过。放心，少不了你的吃。不过今儿，你得多吃一些。本来没打算做这么多的，是平婶儿后来又送了不少东西，所以才准备了这一桌子。”
慕容枫看着她近乎平常的话语，嘴角微微上扬，端着酒盅一饮而尽，揶揄的道：“我就说嘛，以你的习惯，是不可能做这么多菜的。”
“还挺了解我。”佟雪莹说完话，又给他倒了一盅。“别光喝酒，吃点儿菜。猪舌头、蹄子烀的很烂，下酒最好。猪耳朵拌了黄瓜，你多吃些。”
“嗯，自打从你那回来，就想这口了。”慕容枫说完，直接下筷子夹菜。
二人跟平常一般，吃吃喝喝，只是说话上佟雪莹警惕了不少。慕容枫知晓，但却没有明说。一壶葡萄酒喝完，佟雪莹要再去拿一壶，直接被慕容枫给拒绝了。
没法子，喝这个实在是没有氛围，直接起身让冷曦阳给他去拿酒。还点名要杏花醉。佟雪莹下意识的吞了下口水，微微蹙眉。都说酒壮怂人胆，这货该不会想借着酒劲儿而……
片刻后，冷曦阳拎着酒坛回来，转身欲走，慕容枫开口说道：“曦阳，坐下，跟我们一起吃。接下来我要说的话，最好有个人在跟前。”
“这……”冷曦阳有些不知所措，扭头瞅着佟雪莹，进退不得。后者冲他点点头，指了指身边的位置。
“你看，你们东家都让你坐了，赶紧赶紧，坐下吧。”慕容枫忙不迭的说着。
冷曦阳抱拳行礼，恭敬的道：“那……属下逾越了。”说完，撩袍规矩的坐下。外面的红霞拿进了一副碗筷。
慕容枫继续喝酒，不过抛弃了酒盅，而是直接用了饭碗。佟雪莹心里的敲鼓声越来越密集，最后不禁低下了头，来个眼不见为净。
冷曦阳没有喝，吃的也很少。毕竟在隔壁跟红霞已经吃了一些。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终于，慕容枫白净的小脸儿有些微红，醉意略有几分。
佟雪莹仍旧没有说话，连一句“少喝点儿”都没有。反正冷曦阳在屋内，他即便喝多了也无妨，有人能把他抬出这个房间。
慕容枫放下筷子，盯盯的看着佟雪莹，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