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始至终,陈凡没有得到一次说话的机会,而他也算看明白了,就算他说话也肯定没有人相信。
对于包晓龙,陈凡倒是无所谓,他也明白,在这种情况下包晓龙也是没有办法,最后那一个歉意的眼神已经够了,说明这小子还没有坏到家。
至于王建,他此时可是已经被写入了陈凡的黑名单,陈凡已经决定,此次就算是拼着被王老头儿责骂一顿,他也要把这混蛋给废了。
正在暗自窃喜中的王建,被陈凡狠历的眼神一扫,竟是下意识的一缩脖子,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孤狼盯上了一般,吓得他一低头,赶紧躲在了“李无常”的身后。
李班石倒是没有禁锢陈凡的自由,他也没有这个权利,只是让陈凡明天主动到教务处等候处理便带着一帮老师离去了。在他想来,不管明天陈凡来不来都是一样,反正他在龙王中学是呆不下去了。
而包晓龙也是一脸歉意地看了陈凡一眼,紧随在众人之后离开了西园。
“嘛的,你个死老天、贼老天,竟然又来玩儿爷爷!是不是看爷爷过了两天舒心日子你特嘛眼儿红了!尼玛的,老子跟你没完!”
陈凡对着头顶的蓝天就是一阵狂骂,他知道龙王中学肯定是呆不下去了,继被小孤村厌弃之后,龙王中学将成为第二个把他扫地出门的地方,以后或许还有第三个、第四个……谁知道呢?
心中虽然有些不痛快,可转眼便已被陈凡撇在了脑后,这种侮辱谩骂他经过实在太多了,对他已没有一点儿杀伤力,况且现在的陈凡也已不是当初那个思想极端的陈凡了。
想了想,陈凡还是向校外的树林走去,静坐在树林中,他竟修炼了两节课王老头儿传授的行气心法,直到心中已恢复了静如止水时,才站起来走回了学校。
此时的龙王中学已经沸腾了!
虽然仅仅过了小半天儿的时间,可有人偷窥女老师洗澡且当场被抓获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学校,而陈凡也再度扬名。
当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的铃声响后,陈凡晃晃荡荡地走进了教室,对那些异样的眼神根本视而不见。
正在收拾书本儿的武清屏一见陈凡进来,眼中忽然就涌出了一股怒意,小脸气得竟涌上了一丝红晕,气呼呼的把小脑袋伸到陈凡面前小声道:
“小混蛋,就知道你不干好事儿,可你干坏事儿也就干了,怎么还被抓了呢?傻瓜,你不会跑啊?”
这小丫头话一出口,逗得陈凡差点儿一口喷了出来,好嘛!感情这儿不怪自己偷看人家洗澡,竟怪起自己做了坏事儿而没有吃干抹净了!
轻轻一笑,陈凡却是很严肃地转向了武清屏道:
“丫头,这事儿,你相信是我干的么?”
“不信!”
令陈凡没有想到的是,武清屏竟然毫不犹豫地做了否定回答,可随后这小丫头一瘪嘴哭丧着脸道:
“小混蛋,我信你有什么用,你怎么不跟他们解释啊?”
陈凡微一摇头,眼中闪过了一丝感动之色,道:
“只要这世界上还有一个人相信我,我就满足了!这世界上的无数真相不就是被掩藏在肮脏和丑恶之下了么!相比起那些永远无法重见天日的历史,我这算什么?连个渣儿都不是!”
说完这些,陈凡很是自嘲地一阵苦笑,可那笑意看得武清屏竟是一阵心痛,轻轻拉住陈凡的手臂摇晃道:
“不止我一个,思思姐也是相信你的,我们已经碰过头了。对了,还有老武,他也是铁定相信你的!”
听武清屏说起自己的表姐柳思思和武振东,陈凡的心中忽然升起了一丝暖意。
“是啊,原来自己并不孤独,还有这么多朋友能够相信自己!有秋香姐,还有……王老头儿?不会,这老家伙就是知道我真的干了这偷香窃玉的勾当,恐怕也会龌龊的只问我成色如何如何吧?”
想到这里,陈凡竟是露出了一丝会心的笑意。
第二天一大早,陈凡已破例地早早来到了学校,逃避不是他的性格,即使要被扫地出门,即便是要被无数人嘲笑讥讽,他也要来看看那些人自以为是的嘴脸!
“你们聪明么?你们得意么?其实你们很可怜,你们就是一群白痴!一群猪!被一个垃圾利用了还在自以为是,你们就是一群炮灰的货色,永远都是!即使我要被撵出大门,我也要看完这一场丑剧。”
陈凡是冷笑着走进教务处的办公室的,可令他奇怪的是教务处竟然没什么人,“难道批斗大会改期了?”可等他被一个留下来专门等他的老师带进学校的大会议室时却是一惊,没想到这上百平的会议室里已经满满登登的全是人。
看见陈凡进来,几乎所有人都是一脸鄙夷的神色,有些人更是夸张地骂出声来。
陈凡一脸平静地看着众人的姿态,心中同样是鄙夷加无视,只是通过这些人的议论纷纷,他倒也明白了这批斗大会为何没有如期举行的原因了。
原来,“李无常”召开批斗大会的提议,到了龙王中学的老校长,也就是现在的学校顾问兼副校长吕长义的手上给卡住了。
因为这事儿本身就有些古怪,作为当事人的陈凡没有一句话的记录,完全就是李班石和王建的片面之言,若这样便要把一个学生给开出学校,明显有点儿过分。
在吕长义的心里,尽管是一个所谓的垃圾班的学生,可是这大会一旦要是开了,便等于把那孩子给逼到绝路上了,将来的生活可能都要转向,这个可有点儿太过了。
所以,这一辈子没有丧过良心的老校长便坚持学校内部处理,开除也就开除了,没有必要整出那么大的动静,同时他还要求亲自见一见陈凡,听听陈凡的说法。
李班石对老校长的说法颇有点不以为然,只是吕长义在学校的威望太高,便是现任校长也要事事听从他的建议,于是在无奈下,这“李无常”也只好把学校有关的教职员工和一些今天特意赶来的学生家长请到了大会议室,准备来个三堂会审,把这事儿给落到实处。
陈凡眼睛一扫便已看见了王建这小子,在他身边坐着一个一身肥肉的胖女人,看其高傲的姿态、一脸势利的派头儿,无疑应该是王建的老娘了。
看见陈凡凌厉的眼光扫过来,王建脖子一缩就靠在了胖女人的身上,这女人一见王建的神态,再一瞅陈凡的眼光,一身肥肉一颤便嚷了起来:
“你们看看这流里流气的小子,干了这么伤风败俗的勾当竟然还这么得意!真是有娘养没娘教!这怎么着,我们家王建做了好事没个奖励不说,你们却还怀疑我们王建说谎,真是没了天理了!我看啊,你们今年教委的拨款也别要了,还不如拨到几所小学去做做德育工作来的正经!”
听说昨天儿子被打,这护短的女人本来就是一肚子邪火,夹枪带棒的已然讽刺起了龙王中学的德育工作没有做好,这可叫一帮龙王中学的教师们一阵脸红,有些人竟是迁怒地看向了陈凡。
这胖女人王桂花仗着教委妇人的身份这一顿得瑟,说话难听且过分,那一句有娘养没娘教却彻底把陈凡给惹火了!
陈凡眼神一冷,看着这女人油光锃亮的肥脸道:
“真是不出我所料!看你儿子那垃圾货色我就知道他这种儿不咋地,你说就你那块盐碱地能长出什么好苗儿来,顶多也就是根儿狗尾巴草,得瑟什么?要是我早躲家里吃十斤八斤玉米面儿撑死了,还跑这儿来丢人,真是的!”
“噗嗤!”
陈凡这话一出口,顿时有几个年轻的老师被逗得笑出声儿来,而后一捂嘴却又硬是憋了回去,但一张脸已是憋得通红。
陈凡这话说得也太损了点儿,整个就是骂这女人是头猪啊!
这女人此时已被气得双眼通红,噌的一下已站了起来,哆哆嗦嗦地颤动着一身的肥肉,胸口和更是夸张地一阵波涛起伏,指着陈凡尖叫道:
“你们都听见了,这是什么话、这是什么话!简直就是一个小畜生!就这样你们还要给他机会,我告诉你们,如果不把他开除,今年的拨款你们别!”
要说刚才这女人还是挤兑一下学校的领导,现在可就是裸的威胁了,好像那教委的助学基金就是她的囊中物一般。
李班石这时候可坐不住了,站起来看了老校长吕长义一眼说道:
“大家也听见了,你说这是一个学生应该有的态度么?这是一个学生应该说的话么?由此可见他的品行已经败坏到什么程度了!老校长,我知道您老人家心善,不想做的太绝,可您想想,如果给这样一个道德败坏、品性极差的学生机会,对小戴老师公平么?对那些见义勇为的学生,比如王建公平么?”
此时坐在一边的老校长吕长义也是紧皱眉头,他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由此他也对自己原本的用意产生了怀疑,这孩子的一张口舌也太利了点儿。
李班石一见老校长意动,更是趁热打铁的道:
“昨天晚上我已去拜访过这个陈凡的家长了,据他的舅妈说,他在老家时便是个二流子,几乎整个村子的人没有说他好的,他舅舅、舅妈若不是可怜他父母双亡,恐怕早把他撵出门了。你们说,这种人做出龌龊事儿来不是正常么?你们说,这种小的话有人信么?”
“李无常”这番话说的那叫一个慷慨激昂、声情并茂,简直堪比一个一流演说家,便是吕长义也被完全说动了。
这位老校长轻轻咳嗽一声站了起来,脸色复杂地正想宣布他的意见,可还没等他说出口,大会议室半开的门外却突然有一阵清脆的女音响起:
“李主任,话不能太过武断吧!这什么事儿都要讲个证据,更何况,这小的话我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