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陷入一片混沌,过了许久,原本一片漆黑的世界中似乎出现了光亮。他感到不适,想要发出声音,竟然像个婴儿一般哇哇大哭起来!
沉寂了许久的世界,终于传出了声响:“枫儿快看!是个漂亮的男孩!”
婴儿的母亲容貌倾城,急切地接过婴儿打量着。侍立在旁边的少女称赞道:“这孩子长得和枫儿姐简直一模一样,真漂亮!咦,这孩子右手手腕上怎么还戴着一个玉镯?”
床头的老婆婆大喜道:“真的有玉镯!伴玉而生,这是大吉!”
“孩子,爸爸妈妈早就给你想好了名字,就叫林小路!”婴儿的母亲满眼宠爱地轻抚婴儿的额头,轻声说道。
林小路?这是,我的名字?
老婆婆开门,两个男人迫不及待地闯了进来。
“我儿子呢!”“我外孙呢!”
林小路终于得以睁开双眼。
将他抱在怀里的是他的母亲林枫儿,雪白长发精心梳妆后盘起,发尾直垂到腰际,看上去依旧如少女般美丽,面色有些苍白,但掩不住内心的喜悦。
坐在床头小心翼翼探查着那玉镯的是他的父亲卡洛斯,面容刚毅英俊,一头雪白长发垂过肩膀,说道:“不愧是我的儿子,天生不凡!”
满脸笑容立在边上的是他的外公林克,面容有些沧桑,但身板看上去依旧硬朗,说道:“依诺,快看看这孩子天赋如何!我已经等不及要惊掉下巴了!”
“好!”那名少女应着,嘴上轻轻吟唱着,将食指与拇指按在林小路小腹上。
卡洛斯眼中狂热:“怎么样?”
依诺轻闭着双眼,手指缓缓游动,说着:“经脉清晰,但脉门并不通畅,”手指移动至天灵盖,依诺接着说,“识海不算狭窄,但也谈不上广阔。”
听到这里,林小路已经能猜到下一句是什么。
“这孩子的武学天赋,只能算是平庸。”依诺所言,与上一世师父对他的评价如出一辙。
可以看出,众人都有些失望。
林小路以为探查已经结束,可依诺的手指再次移动,停在林小路的眉心。依诺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说:“魔泉里竟然没有丝毫魔力游动。这怎么可能?难道说?”手指按下,依诺惊呼出声:“魔晶!先天凝晶!”
在这个世界,除了武学之外,还有魔法存在。要修炼魔法,首先要完成的便是在眉心的魔泉处凝成魔晶,作为储存魔力的容器。
林小路当时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但这的确让林克惊掉了下巴。
……
……
三年后。
布局简洁的房间里,林小路从熟悉的床上醒来,揉揉眼睛,看了看旁边整洁的大床,又环视四周。
“都不在吗。”林小路自己穿好衣服,洗漱完,踮起脚尖打开了房门。
大厅上高挂着一个火红色的烙印着龙头的鳞片状徽章。整个克雷格城没有不认识人这个徽章,这是最强公会“怒龙逆鳞”的徽章。林小路的父母以及外祖父,都是这个公会的成员。
林小路走到楼梯口,便看见一楼大厅里坐了四五十个人,气氛十分压抑。林小路默不作声地下楼,来到他的父母身边。
“爸,妈。”林小路轻声叫着,唯恐惊扰到其他人。
卡洛斯身着黑色兽皮大衣,双手交叉在胸前,倚靠在吧台边上,用深灰色的眸子扫了一眼林小路,随后拿起手边的大酒杯一饮而尽。
父亲很心烦意乱。他平时很少喝酒,遑论像现在这样。
“小路醒了。”林枫儿面容有些憔悴,明显是挤出一个微笑,俯下身子揉了揉林小路的脑袋说道:“大人们在谈正事,你到那边去陪琉璃玩一会儿好吗?”
林小路嗯了一声,走向大厅一角。
一个齐耳短发的小女孩正独自一人趴在窗台边,盯着外边来往的车马,精致的小脸上满是悦色。
女孩名为风间琉璃,比林小路小上四个月,她的父母也都是怒龙逆鳞的公会成员。
“小路哥哥!”察觉到林小路到来,风间琉璃奶声奶气地叫道。
“嗯。”林小路在琉璃身边坐下,没有多说话。
琉璃也没有再吵闹,继续将小脑袋探出窗外,嘴角微微上扬。
“皇室那边的态度很明确,无法容忍我们继续存在下去。”一位剑眉星目的黑发男子说道。男子名叫风间夜,琉璃的父亲。
“政客的眼中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垫脚石,一种是绊脚石。而我们,显然被归为了第二种。”风间夜身边的女子说道。女子名叫音玲珑,琉璃的母亲。
“那我们该怎么办?没了赫老爷子,我们有什么底气去和皇室叫板!”一位身体强壮的大叔说道,“赫老爷子到底去哪里了?”
这人口中所说的赫老爷子便是怒龙逆鳞的创建者之一兼公会会长——赫尔佐格特尼尔,就在上个月突然留下一张字条后离开,之后便杳无音讯,苦寻无果。
字条上只有一句话——投身黑暗,我将会看见更多。没有人知道这句话有什么含义。事实上大多数时候会长在大家眼中都是难以理解的。
大家只知道,在会长的不辞而别之后,公会被皇室施压,即将解散。
众人的目光聚集在吧台上那两鬓斑白的中年男人身上。林克站立着,双掌撑在桌面上,忽地握拳锤击在桌面上,令得在场的人都是一惊。
林克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地似是在问自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虽然离得很远,但林小路听得十分清楚。当一个人这样问自己的时候,或许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大人们没有再谈论下去,因为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
林小路有预感,这栋自己生活了三年的大楼,以及陪伴了自己三年的诺依、风间夜、音玲珑,都将要远去。
但他只预感到了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