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提往事,一提我丁慕宝吐血,事到如今,这不怄她么。
丁慕宝爬上床,躺到最里边,贴着墙:“我困了,你自便。”
“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不开心吗?”顾懿笙自顾自说下去,也不知跟丁慕宝说,还是自言自语。
再多不快,总比丁慕宝幸福吧,作为一个被命运抛弃两次的人,她有权力冷然相对:“每个人都有不开心的时候,皇帝陛下,也许你该找个比我会哄你的女人,睡一觉,什么都会好起来的。”
顾懿笙笑道:“我不正找你了么。”
丁慕宝委实不知他为何找她,不过好在她没有研究他的义务,以背示人,鼾声阵阵,表示她已夜深花睡去。
丁慕宝正要进入梦境,忽觉脸上凉凉的,像被狗舔,睁开眼睛,上方一人,乃是顾懿笙。
两个夜晚的折磨,已令丁慕宝心生障碍,此人与疼痛是等同的,丁慕宝咬咬牙推开顾懿笙:“别这样,我陪你说话就是了,别这样行吗?”
“这才像话。”顾懿笙一笑,合衣躺下,瓜分丁慕宝一半被子,笑得憨憨的:“跟你说话,最不废心思,不像他们,一件小事,都能变成获宠的筹码。”
丁慕宝别过头,望着一灯如豆,叹道:“皇上为何郁郁不乐?”
“千珏不原谅我。”顾懿笙沉默片刻,缓缓道:“今天,他回京,这么多年了,还是不原谅我。”
虽不谙政事,丁慕宝也知道所谓千珏者,乃顾懿笙之侄,按理说,彦帝驾崩,北国君主因由其子继承,却没想着皇位被顾懿笙坐了,当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宋离还不无遗憾:“顾千珏年幼,他做皇帝,对我们来说,比顾懿笙好了百倍,偏偏顾懿江的遗诏上写的是自己的弟弟。他重大局,知道保江山,比扶儿子上位重要。”
顾千珏失了本该是他的皇位,怎能不怨恨,顾懿笙对其颇是愧对,倒是出乎丁慕宝的意料之外。
“他的眼睛既像大哥,也像刀子。”顾懿笙怅然:“这辈子我没怕过什么,可我怕他,怕他的眼睛,虽然我无甚对不起他,谁接替皇位,是大哥的意思……”
“你之所以闷闷不乐,是因为不能改变什么?”
“是。”顾懿笙一声苦笑:“你能读懂人心,我没找错人。”
是么?即便如此,又能怎样,她的不幸已然注定,生存的唯一价值,就是陪人解闷,谈天说地,到头来自己也不晓得在说什么,想想不是不凄惶:“你无须别人为你分忧解难,只是有个人,能听你说出心里话,是么?”
“他们让我害怕,所有人。我可以不怕他们,我是一国之君,只有别人怕我,我不会惧怕任何人,我只是想说这番话,却没有人值得信任。”顾懿笙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轻不可闻。
丁慕宝不解:“哎?我值得信任?”
“你和他们不一样,和我,并无利害关系,如果我一直这么养着你的话。”顾懿笙横过手臂,捏了捏丁慕宝的耳朵:“你又回不去了,不担心泄密,两全其美。”
自私的人,只顾自己方便,却不管是否刺激到她娇嫩的神经,丁慕宝冷哼:“苦诉完了?能开恩让我睡觉么?”
“今晚我说的话,你最好明天就忘掉。”过一会儿,顾懿笙的声音突然变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