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则景酷爱喝茶,顶级地的茶叶出自皇宫,但言景慕不知言则景这点小爱好。
捻过茶叶,丢入茶盏,望它在沸水中沉浮,手背划破铜镜的伤口,粉色新肉已全部冒出。
眸光上挑,无意瞥见裴行俭的颈间,心中惊诧,完好如初,不过三日时间,一点痕迹也没有留,这人身边定然有医术高超者…会是谁,不但解了江饶眉的毒,还能让伤口好的如此之快?
“则景……则景……”言景慕摇着手在言则景眼帘前。
手拿着茶盖无意识撇着茶叶,视线从窗口望着街上人群,听言景慕的声音,回神道:“景慕,刚刚的红薯味道不错,你能不能……”
“当然能!”言景慕没让言则景话说完,截住道:“我现在就去,还有第一楼的饺子,则景吃不吃?”
言则景嘴角翘起,“吃,还有尚长市的辣螺丝…”
“好!则景等我!”言景慕笑若朝阳,跑了出去。
言则景见言景慕离去,寒着声吩咐道:“浅渊,跟着公子,公子买得东西每样多买一份,公子有任何闪失,你不用回来了!”
宫浅渊一愣,“是…”
“碰!”宫浅渊一走,言则景把茶盖重重一放,手掌翻上,露出皓腕来,“平虏将军懂得医术,不知可否替本王瞧瞧?”
裴行俭凌厉地眸光停在言则景手腕上,“小王爷你怎么我懂医术?单凭脖颈上的伤口吗?”她总是不按套路出牌…让人惊吓不已。
言则景一怔,这人竟然猜得她在想什么?明澈地眸子寒霜遍布,“平虏将军不愿替本王把这个脉?如此…本王唐突了!”
裴行俭见她手腕缩回,伸出修长带薄茧手压住言则景的皓腕,薄辱微勾:“宣和小王爷话都说了,我岂能扫小王爷的兴?”以退为进,欲擒故纵?亏得在京城,若在战场,真是让人头痛的人。
言则景听到裴行俭的话,似笑非笑地瞅着他,不在言语!
裴行俭被她瞅得心中一荡,暗骂,真是祸害,手指微微用力,刹那心神一凝,失声道:“你有心疾?”
言则景偏头眼晴眨也不眨地望着他,轻启唇瓣:“还有呢!”
裴行俭心中回想万千,小时候的她没有任何问题,为何十几年来,她患了心疾,脉象赢弱,唇更无颜色。
抓过言则景另一个手腕,裴行俭手指搭在上面,良久,从怀中掏出药瓶,“心绞痛的时候吃一颗,其它的调理身体的方子,我今日配好,每日吃药,莫要操心,心思忧虑,不利于心疾恢复,你需要静养!”怪不得他惹到她,她气急吐血。
言则景好似对他的话充耳未闻,抽回手,打开药瓶,放在鼻尖闻了闻,“平虏将军好生大方,千两一颗的凝香丸,这一送就是一瓶,不知道平虏将军师承何处?”
倒真小瞧了他,不但领兵打仗有一手,医术也是了得,还有凝香丸,难道是神医临沧的徒弟?
裴行俭见她眼神一转,便知原来她在试探他,沉声道:“小王爷已猜出何必再问?我早前不知小王爷患了心疾,多有得罪,请小王爷勿要见怪!”
莫失听闻自家将军言语,下巴差点落地,不可一世冷漠残酷的平虏将军何时如此低声下气说过话?
真是神医临沧的徒弟……不对,是神医临沧的徒弟为何素兮不知?
他在说谎!
药瓶放于桌上,言则景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神医临沧近年来行踪飘忽不定,我寻找他多时,没想到有幸碰见神医的高徒,着实缘分!平虏将军,本王若有得罪,望将军见谅!”
裴行俭深深的凝视言则景一眼,沉默片刻,呵呵地低笑:“你明明不相信我是神医临沧的徒弟,怎么能屈能伸的向我道歉?”
言则景这次愣住了,她明明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他从什么地方看出来她不信他是神医临沧的徒弟?难道自己情绪外露,轻易让人识破?
“平虏将军明知我在试探,依然模凌两可的回答,难道不是在反试探我吗?”
“就许宣和小王爷能试探他人,就不允他人试探你?这是什么道理?”裴行俭嘴边邪笑丝丝,她有心疾不假,心疾并不是难以医治的病,不操劳,不忧心忧虑,自然会好……他回来了,自然替她扛下一切,哪怕她不愿,也不行…
言则景眼看着裴行俭嘴角笑意,心中一凛,这人真是不好对付,也惹不得,危险的很,可是她言则景在京中这么久,什么人没惹过?
朗声道:“平虏将军既然知道我不信你,不知平虏将军可否如实相告,师承何处!你知我有心疾,需寻一个名医!”大胆承认试探怎样,她有病想找一个名医情理之中的事情。
光明正大的耍赖,也只有他的则景这样理直气壮,裴行俭微叹道:“神医临沧,我师承神医临沧!”瞧见言则景眼中不信怀疑,解释道:“三年前神医临沧来到边关,我有幸认识,拜了师,奈何学艺不精,到师傅已故才学了皮毛!”
“什么!”言则景猛然站起身来,打翻桌上茶盏,“神医临沧死了?葬在何处?”
裴行俭伸手一挡,茶盏落入手中,沉:“葬于边关,遥望南楚,他心爱的女子在南楚…”
言则景垂眼,慢慢坐了下来,幽幽说道:“他说南楚终年开满风蜡花,他心爱的人就住在满是风蜡花的房子里,她在等他,等他名响天下回去娶她!”神医临沧,她认识他时,恰缝全身筋骨尽断,他给她疗伤,接骨,告诉她,爱情美好,终有一个人在等你,无论你在哪,那个人都在原地等你。
裴行俭灼灼生光的眸光,深沉起来,道:“风蜡花的花语是,忠贞不渝的爱情、纯洁活泼、珍贵长青之意。临沧辜负了他心爱的女子,他已名扬天下,到了边关,去了南楚边境,没有入南楚城,他告诉我,这一切的名扬天下,不过是一个人的把戏,一个人玩的小手段!宣和小王爷可知哪个人是谁?什么人一场小把戏,可以让一个医术精湛神医,医名远播,几国求知神医,望而怯步不敢回到心爱女子的身边?”
言则景咽喉翻涌,低着头,死死咬着嘴角,冰凉的手圈握,指甲陷入掌心未知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