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则景未动,奚尘萧立在前方,退了一步,挡在言则景和裴行俭中间,抱拳道:“原来是平虏将军大驾刑部,不知平虏将军有何要事?”平虏将军分明冲着宣和小王爷来的,他们有何交集?小王爷分明不想理会于他!
裴行俭手臂越过奚尘萧,认真的眼,“小王爷,不管你如何想,我与你扛上了,除非你吃下我的食物,不然我不罢休,你该知道我不缺乏耐心!”
言则景望了他片刻,问了声:“为什么是我?”她没用本王,而是我,她不明白,裴行俭为何这样执意,往常来说,凡是她记恨上的人,对她都战战兢兢,生怕在死无全尸!
裴行俭蓦地爽朗一笑,声音洪亮,“男人之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只不过瞧你顺眼,对我味口,便有意结交!”温水煮青蛙,才是对她最好的法子!
言则景明澈目光一紧,“奚大人,无碍的!”
奚尘萧不情愿让位,言则景发话了,他退自一旁,裴行俭上前一步,眸光生温,“给,慢火温炖很久!”
言则景微蹙了蹙眉,摊开手掌,裴行俭把盅碗放在她手心,还嘱咐了一声:“小心烫!”
言则景视线停留着裴行俭脸上,“平虏将军,本王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于你!”
裴行俭一见言则景主动伸手,一时心中高兴,便道:“有什么问题,只管问便是!”
“是不是因为神医临沧,你才对本王另眼相看?”言则景心思玲珑,也想不明白裴行俭几番三次向她示好,是为了什么?
“………”裴行俭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人怎么油盐不进,对什么事都得想个子丑来,解释道:“临沧并未向我提起过的你,不过向我提过,他有一高徒,任职在宣和亲王门下,医病不精,下毒倒是一流!”他在说江素兮,临沧偶尔有提过江素兮,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提,但是因为江素兮在宣和亲王府,他额外的记得清楚。
临沧未提过她,想来也是,她伤临沧至深,让临沧有家归不得,他不提她,是对的!
翻手间,言则景冷淡地说道:“手软,抱歉!”
裴行俭仿佛早就知道她会来这一招,眼明手快的一接,盅稳稳当当立在他手中,裴行俭把盅盖一揭,“小王爷手软没关系,我当托盘就行,若小王爷连汤匙都拿不住,我可以亲力亲为喂小王爷!”
简直是登徒子之言,言则景眉间带了微怒,奚尘萧瞧见言则景不愿,挣扎,阻止道:“平虏将军,小王爷出身高贵,在路边随便的东西,无人知道它的出处,万一被有心人利用了去,这个责任,怪谁呢?”
她身边的人,都是忠心耿耿,措辞犀利带有委婉,裴行俭把盅慢慢的举了起来。
“等等!”言则景瞅见他快要入口,忙制止,这让他先尝了,她便与他共用一盅,这不是什么好事。
裴行俭唇瓣扬起,“小王爷请!”
言则景未用汤匙,双手轻捧蛊碗,触碰到嘴角,复尔又放进裴行俭手上,“难吃!”
难吃?裴行俭低头望去,都没动,她吃什么了难吃?
“哪难吃了?”裴行俭转身问着已经走远的言则景,回答他的是无声。
言则景隔得远听到裴行俭的问话,忍不住翘了翘的嘴角,连自己也没发觉。
出了刑部大门,江饶眉套了马车,搁好踏凳,言则景撩袍踏上,江饶眉低声道:“主子,皇上在宫中大发雷霆,李贵妃受了轻伤!”
言则景脚一停,眸光似水沉静:“递折子,晚上进宫,加翡翠粥!”
“是!”江饶眉应道。
言则景弯腰进了马车,盘腿刚做下,帘幕一动,裴行俭闪身而入,脸皮厚入城墙:“小王爷,我们一道去近卫营,你知我受伤,骑不得马!”
言则景眼皮一搭,闭目道:“平虏将军伤得是后背,不是跨下!”
“……”裴行俭再一次被堵得哑口无言。不过,则景没有赶他就是进步。
马车不急不忙行走,言则景随着摇晃的车身,身子跟着摇晃,裴行走支着下额毫无顾忌地望着她。
言则景闭目养神,不知睡着了,还是迷糊,记忆纷乱,少年哭着叫着,“则景,则景,我没有母妃了,则景,我什么也没有了……”
紧接着,“啪!”一声,言则景被掴了一巴掌,“六皇子有什么危险,你死不足息,你记住六皇子是你命,他死,你死,他生,你生,他要皇位,你要把皇位给夺过来送给他,听到没有!”
“不……”
“啪…”
“你没有说不的权力!”
“我不要景慕,我不要景慕……我要言……”
“啪……”
“不……”
言则景眼皮转动,心中悸动,猛然挣开双眼,裴行俭吓了一跳,她的眼神太冷了!
心跳如雷,言则景伸手捂在胸口,缓缓垂下眼帘,她为什么不要景慕?景慕万般好,她怎么会不要景慕?
言什么?为何她不记得了?
“咳咳!”思虑之际,言则景低咳了起来,毕直盘做的身体随之躬了起来。
裴行俭一个侧身,伸手顺在言则景背上,一手搭在她的脉搏之上,言则景本就不好的脸色,现在倒是咳出一丝绯色来。
“切无忧思!”裴行俭闷闷地说道,从怀中掏出药瓶,倒出一粒药丸,递到言则景嘴边,“身子骨这么弱,早膳未食,成天郁闷在心头,铁打的身子也撑不住!”
言则景身子一僵,伸手一挥,打开裴行俭的手,一把推开裴行俭,警惕地尤如一只困兽,“本王如何还轮不到平虏将过问,平虏将军是觉得本王好欺?还是其它?”
裴行俭没反应过来,言则景冷地如霜花的声音入耳,心中有气,压了下来:“宣和小王爷如何是轮不到我过问!可是我师姐在府上侍奉小王爷,小王爷若有三长两短,岂不是败了神医临沧的名头?”裴行俭的言语外话,是说,你在我眼皮底下出事,我师傅神医临沧的牌子不保,毕竟临沧有一个徒弟天天跟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