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空气,总是特别的清新。
经过艳阳这么一晒,水雾也都散去了,这天地露出原本最为朴实的一面,焕发着勃勃生机。叶如笙不是多话的人,一路上便听着前面两父女有说有笑地走着。
谈的都是些鸡皮蒜毛的事情,听着听着,倒还有几分有趣。
村里面发生的事情并不多,能够被当做闲话谈论的,莫非就是哪家的闺女儿出嫁了,夫家会是怎么样的人,再要不就是哪一家又抱了大胖孙子回来。自家的话,要么就是春明今儿又不乖,不好好吃饭,或者是林西超在市集上见到些什么好玩的小玩意儿。
家里没有多少闲钱,而林西超又想着林锦懂多些,便寻着法子给林锦讲。从小林西超便会将在市集上或者书上看到的事情转化成通俗的语言告诉林锦。待林锦大些了,便带着她亲自感受这些事物。前一阵时间林锦还不怎么爱跟他上山走市集,现在勤奋了,同时也变成问题宝宝了,林西超很高兴,自然讲得也多了。
林锦正在将刚刚在山上看到的冒出来的植物给林西超描绘出来。虽说看过那本香料书,林锦对这些草药还只是有些模模糊糊的印象罢了,再多的就没有了。寻思着要在这儿赚些钱,就必须学些什么,现在没有闲钱去研究,就只能从别人那儿得到些。
讲着讲着,便忽视了后面跟着走的叶如笙。待到了家,林锦才如梦初醒,看向叶如笙。
“家里面有些小,可能要你住厅里面了。”
叶如笙点了点头,表示并不在意。
林西超也笑笑,被风霜染过的脸上一笑便满是褶子,说:“家中简陋,没什么好招待的。”
“能够收留叶某,叶某已经很满足了。”在林西超的面前,叶如笙兀然沉稳了不少,微微敛着脸,眸色深沉,有几分少年老熟的感觉。
林家安静地很。
已过晌午,春明爱睡午觉,估摸着此时便在梦乡。
一推门,那门便发出了吱吱呀呀的声音,吵人得很。这破稻草屋的门也该修修了,自家的日子,总不能一致这样过下去。
何氏正在厅里绣花,许是春困,打起盹,脑袋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
“娘,我回来了。”
兀然惊醒,那绣花布样掉在地上也不管了,快步走到林锦跟前,紧张地看了两圈,道:“锦姐儿没出什么事吧,就不该让你上山的,我看啊,女孩子家的,就应该待在家里面,与我一同绣花学女红不好啊。”
何氏的语气里满载着嗔怪。
林锦浅浅的一笑,扶住何氏的肩膀,一副乖女儿的模样,面色柔和:“娘,我在家又没有什么事情,能在外面见识见识也还行啦,不会被人拐了去的。”
自家闺女的心思当妈的怎么能不理解,一直拿锦姐儿执拗的脾气没有办法,这些话也没指着这一次她能够听进去。何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目光落在了林锦身后的叶如笙身上,问:“这一位是?”
“这是叶公子,叶如笙。在山上遇到些意外,便是他救了我。叶公子如今无家可归,便寻思着让叶公子来我们家住上一段时间,也好让我报救命之恩。”林锦抱住何氏的胳膊,像是安抚,又像是撒娇,“爹已经同意了哟。”
何氏一向想事情想得多,贸贸然让一个陌生人入住定会不习惯的,陌生人入住的这一段时间还会疑神疑鬼。索性一开始便打消何氏的疑虑好了。
编出这样的理由,大部分的原因便是何氏的疑虑。
“啊?”何氏瞪大双眸,面色又变得焦急了,拿起闺女那双手,翻来覆去看了一阵,焦急道,“锦姐儿有伤到哪里吗,要么我去找郎中前来为你看看。”
林锦在林家还算是被宠着的。从小就不被要求干粗活,重活儿累活儿的都被林西超抢着干了。瞅着那一双白净纤巧的手,叶如笙的面色沉了沉,微抿紧了唇。
“无事无事。”林锦连忙摇摇头,回头看向一直杵在那儿充当背景板的叶如笙,连忙将他拉到何氏跟前,道,“娘,这是叶公子。回头我们收拾个床榻,给叶公子休息吧,也累一天了。”
话题被闺女儿转移了,想必是闺女不愿意在这一个问题上深究下去。何氏深深地看了两人几眼,闺女澄澈的眸光之中投了几分真诚,而那叶公子沉着脸,瞅上去也算是一个可靠老实的人。
“行吧。”何氏沉吟片刻,“过来,一同收拾床铺去。”
说罢便进了房。
林锦回头给叶如笙做了一个鬼脸,让他安心等待,随即也进了房。
幸得冬日已经过去了,天气开始回暖。这边凑些,那边拿一点,倒也凑出一个完整的床铺。寻思着等会儿拿出后院晒晒便给叶如笙铺上,何氏忽然道:“你和那叶公子,没有发生什么吧?”
林锦也到了该出嫁的年纪了,虽说家里条件不算太好,也没有人前来说亲,可在何氏的心里,女子该有的清白还是要有的。
听到何氏的这话,林锦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哭笑不得,“能有什么事情发生啊,顶多是大雨,在上面避了一会儿雨罢了。”
有什么发生,也不会让他发生的。
心里头明白何氏这话的意思,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容,嗔怪道:“娘,您在这儿老想些什么呢,看来是家里的活儿太轻松了,让您天天在这儿想些有的没的。”
这一世林锦是不打算嫁人了,心里头也不大在意这些。
待叶如笙养好伤,走上他该走的路。她便也开始改造林家,为春明的未来做打算了。
有些许调皮的阳光透着破窗洒进来,正好落在了林锦的脸上,原本蜡黄的脸多了几分金灿,倒也显出了原本眉清目秀的本容。
林锦长得并不丑,甚至还有几分的姿色。
只是林家的条件实在是太过艰苦,饭都吃不上,自然就顾不得这些。也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自一人在河边沐浴,伴着暗淡的月光看向自己,会想想自己以后的心上人会是怎么样。
但这种想法,也伴着进顾家而烟消云散了。
她自嘲般的笑了笑,正好抬头,目光与站在门边上的叶如笙不经意地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