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锦明白,林东旭既然能够将林西超给砸了,那自然是不死心的,与其等着这人主动来她家闹事,还不如就直接过去主动出击。
林西超也明白自己的闺女定然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在家休养的这两天一直看着林锦,不让林锦做出些出格的事情。终于林西超养好了身子,上山去了,林锦才赶去了林东旭家中。
说起来她还没有一个人去过林东旭的家。林东旭一直嫌弃林西超家境贫寒,十分穷酸,对外一直不愿意对人家承认自己有一个这样的亲戚。更甚至连带着林东旭家中的其他人,也不把林锦等人当一回事。林锦印象中去过这么一次他们家,那一回是大年三十,说是聚在一起吃个饭,可更多的是耀武扬威,一直说这个菜贵那个菜精致什么的话,这些话一说出来,林西超也不知道是夹菜好,还是不夹菜得好。
那一顿饭吃得尴尬的很,具体的林锦也记不大清了,只觉是紧接着林西超便不怎么去祖宅了,提起祖宅,便是一抹苦涩而又柔和的笑容,去和不去,都是这样罢了。
对于林锦的到来,林东旭也觉得意外得很,先是眼前一亮,随后便敛住思绪,忙打开门,笑盈盈地迎接林锦的到来,问着:“锦姐儿,稀客啊,淌水过来也挺麻烦的,今儿个有什么事情吗?”
正好赶上了吃中饭的时候,桌上坐了三个人,皆顺着林东旭的嗓音望了过来,目光凉薄,宛如林锦只是一个陌生的过客,而不是什么亲戚。
林绛更是看了一眼之后就继续埋头吃饭,她一向看不起自己的这么一个妹妹,觉得林锦粗俗得很,从小识字那有如何,还不是什么都不懂,便连要将自己收拾妥当些的道理都不明白。
只一眼,林锦就知道了林绛的心思,并不在意。这一日她是存心将自己收拾得粗糙些过来的,思忖着让林东旭对她放下戒心,就不会再对林西超做些什么事情了。
“锦姐儿来了,要不要来吃个饭?”李氏淡淡地开口,也就说说,在吃饭的三人一个都没有起身去拿碗筷。
还是林东旭皱了皱眉,连忙将林锦迎上了饭桌,笑着让她坐了下来,自己就急匆匆地跑去厨房拿碗筷。大致能够猜得出来林锦过来是为了怎么样一件事情,虽然并不欢迎这个穷酸亲戚,可是想想这个穷酸亲戚能够给自己带来两亩良田,倒也还是能够迎一下客。
“大奶好,大娘好,表姐好。”刚刚上桌,林锦便唤了在场三人一声,就当做是招呼了。
大奶李氏,是林西超林东旭的爹后来娶的续弦,刚娶回来没多久,就死了,留下这么一个续弦,让自己的这两个儿子好好照顾,后来分家的时候还是李氏负责分的家,一开始的说法是一人分得良田一人分得祖宅,可不知道为何,分着分着祖宅和良田都到了林东旭这里了。
林西超宽厚,寻思着爹让他们照顾好李氏,李氏住在住宅,要的东西多一点,那也是正常的。
说起来曾经的林家还是挺富裕的,不然也不会送林西超去学堂上学,而后因为经营不善,生意没有做好,也就没落的,可是留下来的东西本来应该是够两个儿子安然一生了,不知怎么的就成了这么一点儿,林西超又不知道追究,也就这样去了茅草屋那边住下了。
大娘白氏,生得圆润肥胖,一看就是好生被滋补着的,见着林锦微微点了点头也就当做是打招呼了。是一个热爱保养的女人,整个人收拾妥当,倒是显得十分年轻,要不是眼角的细纹出卖了她,初初一看并不比林绛大多少。
而表姐林绛生得清秀,在镇上是出了名的。这就养的她的性子高傲得很,用鼻孔看人也不为过,尤其是看不起林锦,觉得同龄人能够活成林锦这个模样,也是一种本事了。
可上一世的林锦不过是粗糙了些,没怎么注意保养,而后进了将军府吃食好了些了,随便养养水灵灵的模样就出来了。那个时候见过一次林绛,林绛却因为世事的变迁而变得沧桑很多。
笑了笑,只能够说是造化弄人了。
“锦姐儿来到这里就别拘束了,你在家应该吃不到这么好的菜吧,看你面黄肌瘦的,不知道连着馒头能不能吃上。”正观察着,林东旭就拿着碗筷出来了,笑盈盈地帮林锦摆上,招呼着。
这话乍一听觉得颇为热情,可是听多了就听出这句里行间的不同,大致就是说林西超没有好好照顾好闺女才弄得闺女面黄肌瘦的。
林锦微微一笑,装作听不懂的样子眨了眨眼,看向林东旭乖巧地点了点头,怯怯道:“那还是谢谢大伯了,阿锦没有吃过这样的饭菜,这样看,倒是觉得新鲜得很呢。”
林东旭听罢,便觉得受用得很,唇间的笑意愈来愈大,招呼着道:“既然没有吃过那就多吃点,养得好看一点了,才能够嫁出去好看些啊!”
“对了。”林锦心头一动,面上不动声色,放下碗筷,蹙着眉,像是带着几分犹豫,又像是已经做了决定,道,“大伯之前说的那个亲事,有人了没有?”
林东旭的眼珠子骨溜溜地转了转,心中暗喜,看来猜测林锦的到来没有猜错,林锦确实是为了那一件亲事而来的。
“没有人倒是还没有人,但是听说那一家已经又谈了另外一个人了,你上次不是坚决不肯嘛,那户人家等不及了,就再谈了一个,但是如果你有兴趣,我倒是还能够和那一户人家继续谈谈。”林东旭清咳两声,面露难色。
林锦皱了皱眉头,眼中的火光淡了些,咬了咬唇低低道:“如果可以的话就帮我问问吧,我们家的环境……大伯也是明白的,要是我一个人可以换来春明的以后,那倒是没有什么。”
说得云淡风轻,可心里头却是苦涩得很,上一世的自己也就是这样想的,随后就将自己给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