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锦昨晚熬了一宿没有睡觉,一开始在想的是怎么样能够让这些香料成功制成或者是改些配方能不能够得到别的原料,可是想了想,又觉得自己这样想的话,应该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林家的条件达不到小书上面要求的程度,可这并不意味着就不能做了。背靠大山,还愁不够吃食么。
许是昨日在市集里面逛了逛,又或者是顾清的话让自己的脑子松了些,再或者是夜晚“神秘人”前来送银子让她的心安分了些,终于冷静下来想想那些活儿,便觉得这香料就不要做什么改造了,就先将茅草屋做改造。
正好林西超也应允了要做书堂,后院定然要改改了。
趁着改后院,便将厨房也做一点儿改动,不会太过明显,也不会引来村民们的探究。初初林锦的法子一直是将茅草屋砸了重新盖新的房子,却一直都没有考虑过一点一点地做改动这个法子。
前几次卖熏香和护肤小玩意儿赚得不少银子,林家这半年的吃食都不用愁了,眼下最重要的,就是为未来做好打算,在饥荒到来之前储蓄够足够的粮食。林家没有田地,就没有办法自己种粮食,要是在饥荒到来的时候储蓄不够粮食,就只能够去市集买高价的粮食了。
这则是林锦一点儿都不想要看到的场面。
说干就干,坐在凳子前懒懒散散地伸了一个腰,随即将手探出窗外感受那带着几分凉意的阳光,惬意地笑了笑,随即将纸张铺开,点墨开始研究这房间改造。
可林锦虽然重活一世,其他方面都长进许多,偏生是这个书法,一点儿长进都没有,歪歪扭扭的,勉勉强强才能够看出那是些字。
林西超自幼习字,自然写得一手好字,年轻的时候还有不少不识字的妇人前来找林西超写书信,后来成了家,怕何氏会因为这些事情而多说什么,就不再接书信的差事,做一个一心只为家的好男儿。
而上一世林西超也不是没有教过林锦写字,只是林锦的心态十分浮躁,往往还没有写几个字,就自己帮自己找些理由跑出去玩了。而去到了顾家也没有多少机会写字的,在将军府的时候闲着没事也不会想到要写字这么一个活动,也许是想过,但也会因为顾大小姐写得一手好字这么一个事情,而放弃了练字。
她好的方面,即便是再怎么努力,在他的心里都不会超过,那练来也没有多少意思了。
但是现在林锦瞅着自己歪歪扭扭,龙飞凤舞的字体怎么看怎么碍眼,暗自恼怒前些日子没有好好地跟着林西超学写字,现在连那些基本功都忘得差不多了。
林西超听见屋里头有些响动,还以为进贼了,便进门瞧了瞧。
推开林锦轻轻掩着的门,便见到自家闺女抓着毛笔蹙着眉在纸上涂涂画画,欲装成一副熟练的模样,却又被面上的点点黑出卖了。
“噗,你在干嘛呢。”瞧了一会儿林西超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走了进来,“让你平时好好练字吧,可你偏生不听我说,现在倒是想要写字了,可这些字吧……”
林西超的目光在宣纸上逡巡一一遍,饶是找不到有什么合适的词语去夸赞一下,但不夸直接批评吧,又怕自家的闺女,金豆子就掉下来了。
林锦有自知之明,撇着头不愿意看林西超,身子也稍稍挪向远离林西超的位置,不大好意思地说:“阿爹!我知道自己字丑以后我会好好练字的!现在您就别嘲笑我了。”
听见这话之后林西超反倒是笑得更加大声了,林锦每每不想练字到了最后也是拿这么一个理由拒绝林西超,连语气都不改改,林西超都听腻了。
“倒是换一句话行不,天天听锦姐儿说好好练字,倒是没有见她行动过。”林西超的眼神向上翻了翻,敛住笑意,调侃道,“敢情再过几年春明的字都比家姐的字好看咯,到那个时候春明肯定会说自家姐姐都没有一个姐姐的模样,就连字都写不好。”
虽然知道林西超的话都是为了激她好好写字,林锦却还是气不过,抿紧了唇,沉默了好半晌轻轻地将手上的毛笔放下,侧身看向林西超,不情不愿道:“那爹,您教我写字怎么样?这一回,我会好好练的。”
“说真的?”
“说真的。”
“那行,就再教你一次,下一次可别说又忘记了我教你什么了啊。”林西超颔首,只当做是林锦前些日子没有好好听讲。
这一世教写字不过是几个月前的事情,可于重生一世的林锦而言,可就不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了,而是几年前的事情了,要是想好好练字,还是要林西超出手教一教才是。
林西超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己闺女的性子还不了解,虽然机灵,可是不够沉稳,练字正好让她收敛一下性子,以后嫁人了也不会说收气了不知道敛住情绪。
阳光透着窗,调皮地探了进来,暮春的凉意还没有散去,便要迎来酷夏了。
林西超低头弯腰,手上的毛笔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在宣纸上面游走,勾勒出最后一笔,“林锦”二字便成了,浅浅一笑,便将笔放下了。
也有一段时间没有抓过笔,林西超也觉得有些生疏了,刚刚握笔的时候还抖了抖,差些就在闺女面前出丑了,好在到了最后还是顺利完成了。
随即拿起桌上的宣纸,摊开凉了凉,道:“锦姐儿,刚刚有看见我是怎么握笔的吗?”
林锦点了点头,目光带着几分闪烁与了然,好说歹说林西超教了她不少次握笔的手法和应该要掌握的要点,刚刚林西超一比划,林锦的记忆就回来了。
再一次写字,倒也有模有样了,便连林西超在一边也点了点头,称赞道:“锦姐儿只是做事情不够用心,要是用心起来,这效果还是挺不错的。”
“那是自然的。”被林西超这么一夸,刚刚压下去的躁动又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