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丽已经有些动摇了,而瞧着面前目光柔和的天仙姑娘,再想想趾高气昂的七娘,以及自己生死未卜的老娘,若是自己再拖延而引致娘亲出了什么事情,那样她可是怎么都担当不起来的。
“那大娘没有让我做什么,只是给我说要趁着不注意的时候将你给杀了,其他的事情我也不知道。”犹豫了好一会儿,崔丽还是说了,而后怕是林锦反悔,目露凶狠,“你说过只要我说了就会帮我!若不帮!我死也会变成厉鬼缠着你。”
崔丽狰狞的面上带上几分凶狠,额间沁出细细密密的汗水,不知是怕的还是紧张,又像是将林锦当成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只是将我杀了?没这么简单吧。”林锦皱了皱眉,下意识觉得崔丽还隐藏了什么话没有说,笃定道,“不可能。”
“你先将我老母救出来,我再告诉你是怎么的一回事。”崔丽却来了脾气,同时也有几分对赌的意思,怕是有什么事情不能说清了,而林锦反悔了,自己的老母也出不来了。
林锦正想说些什么,目光正好对上了崔丽目光中的毅然,将那些软话咽了回去,幻化成一个好字。
阿木听了立刻从凳子上弹了起来,瞪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林锦,摇摇头道:“锦姐儿你是不是疯了,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话啊,这女的一看满口胡话,你答应了,要是她什么都不说这可怎么办啊,还是让她说了再带吧。”
在看见崔丽目光之前,林锦和阿木的想法是一致的。不管怎么样都好,面前的这个人来意不善,不能够这么轻易的就帮了她,可瞧见她眸中的焦急,林锦却又觉得看见了从前的自己。
若不是为了那一个家,林锦也不会将自己卖去顾府当丫鬟,而这一世也别说是做生意了,指不准自己还是柳新村里吃不上饭的一个村姑,又指不定早早的就嫁了。
“木大哥,帮她吧。”林锦摇了摇头不再解释,只用淡如水的眸子看着阿木不语。
阿木嘴受不得林锦这种目光,不一会儿就一个跺脚,哀叹了一声“拿你没有办法”就撩了帘子出了去。件阿木离开了,林锦的嘴角弯了弯,正想要继续去算账清算货物,便听见崔丽别扭地开口了。
“我也只是听说罢了,那会儿偷偷过去正好听见了大娘与那小姐的谈话,说是我若没将你杀了,还会有后招的,这后招是什么还请姑娘自己想想。”崔丽撇撇嘴道。
“噗。”林锦刚刚拿起的笔又放下了,面色柔和,“不是说你娘不回来就什么都不说么?”
“但是我怕这后招来的太快,还没等我娘回来,你就死了,这不就亏了?”崔丽避开林锦的目光解释着,只是这解释透着几分苍白无力,一点儿说服力都没有。
林锦点头,敛眉沉思,看来顾夜阑还真的对她用心了,真想要她离了这申城才是。
许是顾夜阑知道这刺杀压根不可能成功,虽说将崔老娘抓了起来,可是关押的地方算不上太严,阿木甚至连赌坊暗卫都没有动用就将崔老娘带了回来。
望着母女二人相拥而泣的情景,林锦不觉也有几分动容,天大地大,还是自己家人才是最重要的。
按着承诺,林锦替崔丽母女准备了些盘缠将他们送出城,将所有的事情做好之后也差不多到了凌晨,林西超和何氏见两位小的迟迟不归,也不敢就这么睡了,在大厅里等着。
门口放了两盏红灯笼,昏红昏红的光,晕出几分暖意。
本经历了这几天的事情之后觉得心里带着几分微凉,见着那红灯笼之后又觉得这事情或许没有自己想象的难以解决,只要是自己在意的人都在那儿,就很容易解决自己的事情。
“木大哥,你怎么不考虑帮我找个嫂子啊。”走着走着,林锦突然想起了这么一回事,“说起来你也老大不小了,整日在铺子里忙进忙出的,也该考虑一下亲事了。”
其实这件事许久之前林锦就想提起了,然而那个时候家中的事情繁忙,而后又觉得即便是提了阿木也不一定有人搭理她,久而久之,就将忘了这一件事。
“瞧我这模样,估计没有姑娘能够看上我吧。”阿木愣了愣,随后嘴角挤出一抹牵强的笑容,摇摇头无奈道,“大伙儿都知道我是在赌坊收账的,人长得又凶,都不愿意将自家姑娘许给我。”
“噗。”林锦眉眼笑成两道月牙,“那没人找你,你去找人家不得了。”
“可是我长得这么凶,怕是还没有去找人家就已经将人家给吓跑了……”阿木挠了挠头,表示不知道怎么应和自家小妹的这番话。
林锦也是突然起的这个念头,没有想到阿木压根就没有对这事儿抱有想法,便觉得身为小妹,可不能让自家大哥这样单下去了,拍拍胸口道:“木大哥你放心,只要你是真心诚意的,总能有感动人家的一天。而且你忘了吗,现在你可不是赌坊收账的,你可是香粉铺子的半个掌柜了。”
先前看中阿木的便是他的算术本领,现在生意起来了,林锦真心庆幸先前的她并没有看错人,阿木确实是当掌柜的一把好手。
也看得出来是真心喜欢这个差活的。
“半个掌柜那就不至于,最多是帮帮丫头你的忙。”阿木侧头白了林锦一眼,耸耸肩又道,“丫头你还好意思说我呢,你也老大不小了吧,那叶小子什么时候回来将你给娶了,也算是省了阿爹阿娘的一桩心事。”
林西超和何氏面上虽然不说,可是心里还是很期待叶如笙迎娶林锦的那一日的。
毕竟林锦是他们捧在心尖尖上养的姑娘,现在家庭条件好了,这嫁妆啊,婚事什么的可不能够就这样糊弄过去了,只盼着叶如笙赶紧回来他们二老好去操办婚事。
月色微凉。
“我的话,顺其自然吧。”林锦下意识地就想将这个话题糊弄过去,“指不定过一阵子我又会看上别的人,就不大喜欢如笙了。”
“毕竟申城这么大,良人又不只是叶公子一个。”林锦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道,眼中含笑,却只有她知道,心头一想起那个人满是星芒。
很甜很甜。
兀然一阵凉凉的风吹过,身侧便多了压迫感——
“哦,原来阿锦是那样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