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来了温婉淑惠的杨长歌,她浑身散发着典雅的,薄纱烟雾水蓝净色广袖襦裙,头梳拋家发髻,发间插了蝴蝶流苏簪曲形簪。见到靳衍她莞尔朝靳衍一笑,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
“拜见杨淑妃,娘娘万福安康。”
“昭仪同安,听闻昭仪身体不大好,注意歇息啊。”她只叮咛了一句,便坐在了万令妃的对面。
“回皇后娘娘,娴妃今天不能来了,身体抱恙。”外头的太监进来通报。
“知了,她一向如此,如今你也是是宫里的妃嫔了,往后有的是机会见面的。”
很快一个个的都进来了,与靳衍同坐的是慧昭仪,生的云容月貌的,剪水双瞳,柳眉细长,面如傅粉。静的如镜中花,水中月,神态优雅,婀娜多姿,举手投足都是大家闺秀的风范,果然衬得起慧字。鹅黄色长袖对襟百褶净色烟纱裙,高椎髻耸立,宝蓝色翠珠步摇流苏垂垂。
相互与靳衍行了同位之礼,接着是高海月高昭容,以及嘉婕妤,苏婕妤姐姐,婧婕妤,还有前两个月因父亲功劳进宫的蓉婕妤,同其余的诸位美人才人,对靳衍行了叩拜见面礼。
斓才人萧慎坐在后面,望向靳衍,冲她微微一笑,她回了礼。慎儿身体康健,早早的就已经拜见过各宫的妃嫔,她们对她倒是并不放在心上,大多都对她一个媵侍只是低眼看罢了。
“懿昭仪之前是燕国的公主,燕国富庶,晋国崇尚节俭,不知道妹妹可还习惯?”万令妃端着茶杯,吹了吹,抬眼问到。
“燕国虽说富庶,也并不富而奢侈,比起陛下的百姓子民的艰苦朴素,晋宫已经是天上人间了。”她福身回道。
“懿昭仪是个忧国忧民的人啊,不过也是有原因的,燕国有难,被别国围攻,自然是心系国事百姓,当真比我们这些不闻朝政事的人要爱民啊。”她咂了口茶,轻笑着揶揄道,瞥着靳衍看去,话里话外讽刺燕国受难,弱小被别国欺凌。
“身为晋国嫔妃,爱子民是应当的,陛下圣明,晋国强大富饶,那里还需要娘娘操心的哪。”她不为所动,即使那话有多嘲弄,她也只是隐忍,面依旧带笑。
“那是自然,晋国乃泱泱大国,人才济济,国泰民安。总比弱国小朝,动荡不安的要强了百倍去。”她颇为得意忘形,放在手中的茶杯,清了清音坐正。
坐在后面的苏婕妤见到万令妃对靳衍依依不饶地为难,想要开口替靳衍鸣不平,替她说话,还没有来得及开口,便被靳衍的一个眼神拦住了,缓缓眨眼,示意她不必开口得罪万令妃,至少此时没有必要。
“娘娘说的极是。”好大的讽刺啊,在坐的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自己,她只觉得那些眼神全都不怀好意,等着看自己的笑话。万令妃百般刁难,口出恶言,大家都等着她火冒三丈,同万妃发生些什么。
一时寂静,嫔妃有一搭没一搭地讲着,御林园新开的花朵,御膳房的菜,时新进贡的绸缎,陛下赏赐的首饰。左不过就是些女孩子家的琐事罢了,你一句,我一句,吵吵嚷嚷的,好不热闹。
“听闻懿昭仪在赶往晋国的路上遭遇了流兵,真真凶险啊。”杨淑妃开口了,一说话便戳到了靳衍的痛处,她听了淑妃的话,眼神波动,转了转眼睛,回过头去看淑妃。
“有惊无险罢了。”她脸上的笑僵在了那里。
“得上天庇佑,流兵被制服,救出了公主,若是伤了昭仪,那些个亡命之徒真该以命偿还啊。”她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她知道了什么,可看她的神情仿佛只是对那天的凶险语出感叹,不像是知道了个中缘由。
“让娘娘担心了,多谢娘娘。”她不想再回忆起那天的情形,生怕自己会情绪失控,在这众人面前。
“妹妹客气了。”
众位妃嫔并没有多留,说了会子话向皇后行了跪安礼便离开了,各自三三两两地离开了,靳衍和苏婕妤一同,慎儿紧跟其后。今个是个多云的天,风也正好的温度,吹在人的面颊上不冷不热,是个赏园的日子,同苏婕妤一起去了太后宫里,可太后不巧的服药后便歇下了,现下已经睡着了,太后的贴身宫女素良便请她们改日再来吧。出了太后的宫殿,她们一行人便去了御林园,知道万令妃头脚已经去了南边,她们为了避开她,选择了北边。
“方才万令妃那样刁难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她是跋扈惯了的。”她们坐在凉亭里。
“怎么会?我并不生气,既然进了宫里,日后难过的日子恐怕要多了去了,今个只是个开头,我那能就此招架不住了哪。”靳衍笑笑,不以为意。
“那就好,刚刚在皇后的宫里,我生怕你会气恼,和她发生争执。不想你却是个沉的住气的,看到你不恼不火的样子,她反而是自讨没趣了。”苏清婉拍了拍她的手。
“如今现在的处境,我们并没有和她势均力敌的抗衡之力,也就只好仰她鼻息过日子了。我们还需壮大实力,养精蓄锐。”她拉着姐姐的手,水葱似的玉指甲上染了凤仙花的颜色。
“你说的极是,我们力量尚微弱。”她自觉有些失落。
“姐姐的手长的真好看,若是用画笔在上面勾勒出新鲜吉利的花样,必定更能锦上添花。”她把姐姐的手指摊在自己的手上。
“衍儿总是心灵手巧。”
萧慎儿同烟竹一块到凉亭后面摘栀子花了,说是开的正美丽,若是就此凋谢了可惜,在御林园也只能赏那么片刻,便折些回来,带回去,放在寝殿里,或者制作成香囊,佩戴在身上,留住花香。
“都这一会儿子了还没有回来吗?”靳衍问杜蘅。
“没有,去了一会儿了还没有回来,许是见御林园景色宜人,贪玩儿,不知道到哪里去疯了。”杜蘅想了想回答。
“倒是像她的性子哪,可慎儿那里像烟竹啊。”
“你那位媵侍生的唇红齿白的,倒是个美人,将来说不定能够帮你不少忙哪。”苏婕妤头次见萧慎儿,觉得她姿容不凡,靓丽十足。
“能帮上我便是极好的,不能的话,她不愿意也不勉强她。”靳衍摇摇头。
“哦?话怎么说?她是你的媵侍,还有什么愿意不愿意的吗?”苏清婉听了她的话疑惑的问。
“说来话长,她也是个苦命的,老早没有了娘,不得姨娘待见,父亲逼着她嫁与世子做侍妾,她不愿意,无可奈何,才随我来到晋国,做我的媵侍。实在可怜,所以我之前便同她说过,绝不逼她做她不想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