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反应过来后看到她的身子亦已栽倒,宫女们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衣裳,可仍没有把她往里拽回来,她整个人都在朝台阶那里倾去。当宫女经受不住重量,衣裳从手里滑掉时,樱淑人早已因为失去平衡,失声尖叫着滚下了台阶。就在一霎那的功夫,众人还没有缓过神来,她就从十几阶的台阶上摔了下去。
只摔到平地她才停下来,撒在地上,痛恨大叫着。
“愣着做甚?还不快去扶你家主子!”靳衍缓过神的最快,对着樱淑人的侍女赶紧说道。
“是。”这一说她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拎起裙角,两阶并作一阶地跑了下去,蹲在樱淑人的身边,担心地问着。
“淑人,那里疼,还能站得起来吗?”她上去搀扶着樱淑人,这时香袖也命人下去看樱淑人,扶着万令妃站起来,坐到亭子的石椅子上,
“疼,疼,我的腿……腿……”她半坐起来,伸手去抚摸自己的腿,脸痛的拧在一起。
“这里疼吗?淑人。”侍女用手去触摸她指着痛的地方,才刚碰到樱淑人便疼得不行,连连尖叫。
“疼,疼……别动,痛……”她又痛又气,扬起手,恼的打开侍女的手,那侍女吓得忙咧开。
“淑人恕罪,淑人赎罪……”她跪在地上求饶,两只手握在一起。
“没有眼色的东西,你想要了我的命吗?我喊痛你听不到,是聋了吗?”她大约是痛的厉害了,心中又徒生了气恼,扬起手在侍女的头上狠狠地又打了一下。
“淑人饶命……奴婢知错……奴婢知错了……”一巴掌将侍女的额头打的红红的,她哭着向樱淑人告罪。
“快去请御医。”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万令妃的身上,还没有人来得及去看樱淑人。
“不劳懿昭仪身边的人,香袖,让宫女去请御医。”她抬手阻止道。
郭达走到樱淑人的身边,对她说了一句什么话,便隔着袖子去看樱淑人外翻的腿脚,他的手势看着似乎对骨病有点研究。
“哎,淑人啊,您这腿怕是断了,奴才对骨病粗略懂些,瞧瞧您着动弹不得,歪翻着的腿……”郭达的话还未说完,樱淑人她两手着地,想要起身,却被郭达劝住。“淑人,您还是好生呆着别动,御医马上就到了,省的动一下疼得要命,又对腿不利。”
“真的断了吗?”她大惊失色,手指朝着自己的腿摸去,紧紧地抓紧了纱缎裙子,凄楚地失声痛哭起来。那腿对她有多重要,从她以妖娆的舞姿,柔软的腰身便可以料想到。若是腿断了,那从此以后不落下病根已经算是万幸了,只是不能再跳舞的话,那犹如鸟被减去了翅膀,任飞的青天便什么都没有了,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愈加绝望,泪水打湿了衣裙,将那片落泪的地方颜色染的更深了。
“娘娘可有伤着?”香袖担心的问。
“我只是摔了一脚,倒也无妨,只是可惜了樱淑人,好端端地怎么那么不当心的就摔了下去哪。让人去准备轿辇,待会把她抬回去。”万令妃说完这话后,把目光挪到靳衍的身上。
“是你的项链全都撒了吗?”
“是,也在嫔妾的意料之外,大约是时间久了。”她略微慌张,俯身回答。
“时间久了?既然久了那就别再戴了,重新用线穿起来,怎的还戴着招摇?”万令妃艴然不悦,疾言厉色冲靳衍质问道。
“嫔妾也不知竟会如此,还请娘娘恕罪。”从她明显的语气里听出来了万令妃的愤怒,怕是……
御医的脚步十分快,不一会儿地功夫便请来了,他参拜万妃之后,便替仍旧坐在地上的樱淑人诊治,打御医的口中得知樱淑人的的确确是骨折了,情况严重。
“回娘娘,樱淑人她是骨折了,需要治疗。”御医拱手告知。
“知道了,还不把你家淑人扶起来,把她扶到轿辇上去,御医随着去樱淑人那里替她诊治。”万令妃起身走了下去,几位侍女将樱淑人抬到轿辇上,听到御医更具可信度和劝慰的诊断之后她更觉得天塌了,不禁哭的愈加伤心欲绝,用手帕遮面,将那画的娇好的妆容都快要哭花了。
众人皆随着万令妃走下了亭子,停在了樱淑人的轿辇边,淑人并没有立刻让人抬她回去,而是两手扶着椅柄,趴在上面,哭的梨花带雨地,请求万令妃做主,做主?此事恐难就此了结。
“娘娘,还请万令妃娘娘替嫔妾做主啊,求娘娘做主啊……求娘娘……”她牵扯着万妃的衣袖,哭哭啼啼地央求道。
“本宫有协理六宫之权,自然可以为不公做主,你掉下来是自己不小心,何以要我做主?”万令妃扯回自己的衣袖,厌弃地在广袖上弹了弹。
“嫔妾……嫔妾并非是自己不小心…………”她捂着嘴巴哽咽着抽泣。
“樱淑人可不要乱说,不过就是懿昭仪地宝石项链断了,娘娘都不小心摔了一跤,你可是怎么不是哪?”高海月立刻接过了樱淑人的话头,追问下去,引她继续讲。
“是懿昭仪故意的,她见嫔妾朝后摔去…………她……”樱淑人说着时有些许胆怯,惶恐不安的抬头望了靳衍一眼。
“说,接着说,她怎么了?”万令妃颔首道。
“她见嫔妾后仰摔去,本来只能摔在亭子里,可是……她竟然推了嫔妾将嫔妾推下台阶了,害的嫔妾摔断了腿,嫔妾实在……伤心啊…………还请万令妃娘娘替嫔妾做主啊。”说完她放声大哭,趴在椅柄上的柔弱身躯剧烈地颤抖着,那副痛苦万分的可怜模样,倒也真是无辜呵。
“懿昭仪,你可知罪啊?”万令妃听了之后,怒气填膺地转过身来急声喝。
“请万令妃娘娘息怒。”靳衍听了此话也不由得勃然火起,却不敢表露在面上,只在心里隐忍着,脸上仍然是一副安然自若的神情。
“懿昭仪好大的胆子啊,心肠如此歹毒,让本宫如何息怒?”她大怒地甩着广袖,用带着烧蓝金镶玉花护甲指着她的脸。
“还请娘娘息怒啊,容娘娘听嫔妾一言。”她从容淡定地掂起衣裙,俯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