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玄幻小说 > 晋宫春:后妃升职记 > 第七十八章:浓烟重暗雨凉风
    长廊尽头是一个宽阔的房门正虚掩着,只开了半边让她们进入。长长的翠珠帘子垂在半空中,掀起来了后发出碰撞的噼啪声,隔几步后面是薄薄的深青色纱帐,鎏金琼楼香炉里焚烧着檀香,轻轻地的烟袅袅升起,果然,离得这样近也不觉得浓。

    两人进了内寝,太后娘娘正斜躺在贵妃榻上,左手支撑着侧脸,凝神闭目,嘴里喃喃诵经,左手拿着一串佛珠拨弄着。她身着深绿色广袖长衣,柔软的锦衣上绣着暗色海棠花,似一枝海棠延伸着整件长衣,稀疏的花而用金丝掺着绣,显得愈加庄重不失尊贵。內着玄色暗红色撒碎花的高腰襦裙,紧束着的樱花色上衣衫上一朵牡丹绽放,黑色的宽腰带垂在衣裙上。头梳繁杂的百合发髻,只戴着一顶凤绕花的发冠,凤凰鸟嘴下垂着的红色宝石贴在额头上。太后人已经年近五十,平日里护养的好,看着像是才四十的人,灰色烟远山黛,一双盈盈双目,端庄的大气势,仍有年轻时绝色盖世的风范。

    “来了。”太后开口道。

    “嫔妾参见太后娘娘,愿太后千岁福泽万年。”两人像太后行礼。

    “起身吧,黛柔赐座。”太后懒懒地睁开眼睛,凝视着她们入座,才慵懒起身,坐在榻上,背后倚着一个软云枕头。

    “多谢太后。”

    “清婉也来跟着过来了,果真是姐妹,你还怕哀家怎么了她不成。”太后微微笑笑着说,可见太后对姐姐很好。

    “是这几日下雨一直未来太后宫里,今个雨停了就跟着一块来了,还望太后恕嫔妾的懒散之罪。”姐姐嬉笑地坐着拘礼道。

    “你这好多日不来,哀家闷得紧,也就你乐意陪我着老人家说说话了,换了旁人那里肯陪我解闷。”

    “太后不嫌弃臣妾吵才好呢。”姐姐笑的那么开心,她们只顾着说,靳衍在一旁看着有些尬场。

    “懿昭仪可比画上的要美上千倍,怨不得陛下如此疼爱你!”话锋一转,语气立刻从愉悦换成了凌厉,太后抬眼抿嘴瞟着她,脸上的笑容也随着散去。

    “太后缪赞,臣妾惶恐。”她竭力镇定地站起身行礼,“宫中佳人众多,个个宛如画中娇,嫔妾不过若水一瓢罢了,蒙陛下不嫌而已。”

    “懿昭仪实在谦虚了,瞧你右边脸上法令纹上的芝麻大的朱砂痣,那个颗讨人怜爱的痣,亦是桃花缘痣。陛下是圣明的君主,宫廷里是万万容不得狐媚祸主的女人的,你那颗痣,可不敢成了狐媚痣。若真成了,陛下容得下,哀家可容不下。”太后话中意有所指,直面在斥责靳衍独占圣上之意,话语毫不留情,苛刻的训斥警告于她,句句针对靳衍。说这些话也是有缘由的,因她是燕国的公主,一个让人提防的人。她心中一沉,暗暗觉得不好,只将头低的微微扬起。

    “还请太后娘娘恕罪,陛下喜欢那便是桃花痣,不喜则只是丑陋的寻常痣,可见这痣也因形式所定。在嫔妾眼里它没有那么好,只遮盖它,觉得不过就是颗平常的痣,并没有别的娇名。”她的一番话令太后脸上笑容依旧,人也是如此,得陛下喜爱时风光,不得陛下喜爱则是暗淡,她只想告诉太后自己并非存有恃宠而骄纵的心里,明白荣华易逝去,更加让太后知晓她是个有自知之明,更懂得宫中残酷形式的人。

    “懿昭仪是燕国的公主,出身皇室,果真是比旁的嫔妃聪明伶俐胜过百倍,哀家喜欢你这样睿智聪慧的人。来,到哀家跟前来。黛柔去把哀家的见面礼拿过来。”她可掬地挥手道,黛柔很快从内寝殿里出来,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红木盒子。

    太后接过来,打开它,将它拿在手上,是一个鸽血石雕刻而成的鸾鸟簪子,原本鸽血石一颗颗的也并非最贵重,难得的是是一整块鸽血石雕刻成一个完整的发簪,不加任何修饰,只采用血石进行加工。上好的鸽血石如同凝固的血液比起微微通透些,色彩黄灿夺目闪耀,触手凉津津的,红的耀眼。

    “多谢太后厚爱,嫔妾感激不尽。”太后将发簪装好,放在盒子里递给她。

    “燕国富饶,想想这血石发簪并不算贵重的礼物。”

    “太后垂爱,血石发簪名贵,整块的更是罕见,如此贵重的礼物叫臣妾难当受之。”

    “你出身高贵,应当受之。”太后拍拍她的肩膀道。“哀家原本以为你是个不识大体的人,直到你劝陛下雨露均沾,能够舍得陛下到别的妃嫔那里去,这是宫中妃子难以做到的。你做的很好,甚是懂事贤惠,哀家对你很放心,万望不要辜负哀家对你的信任。”

    “太后的话嫔妾铭记于心,万万不敢辜负太后。”她起身向太后拘礼,捧着太后的见面礼。

    “你和你姐姐感情很好,实在难得。”太后看了一眼婉姐姐,姐姐正笑吟吟地看着她们。“你别笑,别羡慕,也有你的份呢,黛柔呈于婕妤来。”

    “嫔妾远嫁晋国,在宫中举目无亲,只有姐姐依靠,自然会亲近些,慢慢日子有个人陪着打发。九九重阳,只能插茱萸思乡罢了。”说着她泪水模糊了双眼,眨巴着眼睛,泪水说掉落便掉落,捏着手帕沾泪水。“嫔妾失仪了,还望太后赎罪。”她滑下贵妃榻,半跪在太后跟前,呜咽着捂着脸。

    “少年便离国思乡是人之常情,你的母妃是皇后,未来亦是太后,于哀家同辈份。哀家也有一个女儿呢,怎能不知远嫁的苦楚。”太后怜惜的拿起手帕拭去她脸上的眼泪。

    “嫔妾母后和太后年岁相差不远,太后若是不嫌弃,嫔妾便将您奉做母后可好,在您跟前进孝心。”她眨眨泪眼,双手殷勤的递过去,替太后垂着小腿,手劲恰到好处。以前是帮母后捶捏惯了的。

    “当然是好的,你可别哭了,哀家看着心疼。”她是太后,一切以自己的儿子为重,可她更是个母亲,一个女儿的母亲,看到靳衍这般怎能不心生怜悯哪!

    走出了太后宫里之后她松了一口气,太后比母后更加严厉,她知晓母后的心性。在太后这样的万年狐狸面前,可不敢玩聊斋,靳衍只好坦言相对。唯有这般苦肉情才能唤起太后对她的怜悯,消去些许对她的刻意刁难和警惕心。对于太后她是真的有一半把她当做了自己的母后,毕竟母女情意,她总是想念母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