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了后心里猛地一震,只觉得跳动的极快,要撞出胸膛似的。然而并没有露于面上,面不改色的呼气。少倾,她淡然转身,冲石毅抿嘴笑道。
“有些事情说出来于你并无半点好处,知道了烂在肚子里反而是最好的,祸从口出,若是因为一两句话要了性命,那真真不值得。”她颔首冷冷道。
“于我如此,那于昭仪更是如此,相信昭仪明白微臣所说何事,希望昭仪给微臣一个答复,不令微臣疑惑不解。若不然,您不能解开微臣心结,想来陛下圣明总是能得。五日后微臣会在您的揽月殿梨花林里等候昭仪,还望昭仪可以能够前来。”说罢后,他阴冷一声笑,冲靳衍行礼便离开了。她恶狠狠地看着他远离的背影,两手捏着衣袖,紧紧地捏,把那原本平坦的衣裳捏到皱巴巴的。
“公主,他似乎知道了。”杜蘅大惊失色,面色苍白,抓着靳衍的手。“不能让他说出去,给公主招来祸端,给燕国带来不利!”
“慌什么。”靳衍胡乱的抓过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手里,转脸看着杜蘅。
“我们必须除掉他,娴妃娘娘帮了大忙!”杜蘅凑到她的面前低声冷漠道,字里语气皆是要杀之而后快。
“我们回去后再说。”靳衍不安地望了望不远处的侍卫,松开了她的手,抬起手指扶正发髻上簪的步摇,朝承乾殿里走去。
今日里并没有弹琴唱几句曲子,她的嗓子实在闷着的,像是堵了一口食物,胸口闷的紧,令她无法很好的呼吸,心跳地依旧砰砰的快。只是抚琴清口诵了有感而发的词。
“风萧萧,雨飘飘,不觉秋已至,枫树如霞云缈缈。寒鸦树间掠,相思红豆满树坠,化作心中千千结。又是一年雁飞南,劝莫把琴弦撩,情难却,君可晓?”手指点在琴上,拨动着弦,调子高雅,却多是伤感之味,清冷而充斥着哀愁琴声在承乾殿里响起,使原本安静的殿内,衬得更是静逸了。
她的眼没有望着陛下,心也不在他的身上,目光只若有所思地望向陛下身后的轩窗。距离轩窗几步远那里挂了浅红色的纱帐,清风吹过来,撩起纱帐,翩翩飞舞如蝴蝶展翅,将窗前透过来的光显得愈加恍惚了。
“你有心事?”见她的手势慢慢停了下来。“朕都陪在你身边了,怎的还净是些伤感之情?”
“并不是臣妾贪得无厌,是了,陛下在臣妾身边,当然是最好的。臣妾只不过是感叹深秋已至,天地多是凄凉色彩,这才感伤。”她停下手中的琴,收回手,朝着陛下涩涩笑。
“你总是这般多愁善感,心思细腻之人,多是善良,朕的衍衍便是善解人意的。方才你在外头等了那么久,怎的不进暖阁来,苦等着多不好。”陛下已经批阅完了所有的奏章,放下袖子,撂下笔杆,走过来,同靳衍一起坐下来。
“臣妾不过苦等了一会儿罢了,国事不可耽误,臣妾不敢惊扰陛下,百姓社稷是头等重中之重,陛下是要以国事天下事为先的。”她的话令陛下眼笑眉飞,一只胳膊搂过她的肩膀,她顺着倚在她的肩膀上,脸颊蹭了蹭他的下巴,即使修的十分光洁,仍然有点扎。
“衍衍是最懂朕的,最懂事的,最得朕心的。后宫的嫔妃都该学学你,以你的典范才是。”他伸出手指,托起她的下巴。
“臣妾才不要做甚人师。”她装作愠怒的扭过脸,从他的手里挣脱。“臣妾若是教了,她们都学了。那陛下便会觉得都一样好了,那里还会记得臣妾,恐怕早就将臣妾抛在脑后了。更何况后宫佳丽众多。”
“衍衍竟吃醋了,好生小气。”
“哼~陛下只管自己要三千佳丽贤淑,忘了臣妾只是靳衍,天下并无一般无二的人的。”她依旧撅着嘴,像是真的恼火了。
“她们就算学了去,也不如你打心眼里的好,衍衍独一无二,无人可比。可别再恼朕了,朕都要被这醋水给淹了。”陛下只觉得她生气的模样一样可人,逗的开怀而笑,拉过她的玉白的胳膊,将她抱在自己的怀里。
“臣妾那里敢。”同他相对着,她秀挺的鼻子碰着陛下高鼻,呼吸柔柔的,轻轻地。她将脸蹭过去,长长的睫毛来回的眨着,白皙的脸颊他的侧脸上若有若无地蹭了蹭,痒痒的,却仿佛感受到了无尽的温柔滚滚而来。抱着她的胳膊更紧了,她顺着而下,用鼻子点了点他的脖子,嘴唇在耸起的喉结上轻柔的吻着,纤细的手指放在他的身后,在他宽厚的后背上游走,指尖和手背跳跃地拂过。
清良人的重重呼吸在她的耳边喘息,两手翻抱着她,起身后朝着内殿走去。锦缎长衣被扯了下来,雪白的玉肩坦露,良人的吻如同秋日里的雨滴,密集而轻柔,在她的唇上,身体上留下痕迹。长长的落地纱帐被风刮的扬起,波浪似的在殿内摇摆着,悄无声息的。
红豆树上的果子结了许多,一串串的缀满枝头,鲜红如血,如宝石般剔透。她摘了许多,串成手串,放在亲手绣的香囊里面,里面放了晒干的花瓣和药材,闻着又香又安神,甚是好。送了给陛下,外加一篇诗歌,他十分高兴,靳衍不过送了几十颗红豆,季桑公公回来了一堆赏赐,说是陛下的回礼,礼尚往来嘛,真是既好笑又叫她开心不已。盼了几个月的红豆树终于开了,也算是盼到了结果了。
陛下待她总归是好的,不似旁的只宠了时日,过些日子便忘却了,恰如樱淑人,那些时日她多风光呵,赐了好轩阁住,一连多日的召幸,一时无人可比。然而转眼不过两个月时间,失宠竟然的如此之快,从云间便跌到了泥土,多大的差距,叫人听了叹息。大抵宫里所有的嫔妃皆是如此吧。陛下待她百般宠爱,万分深恋,怎能不让她有那么一些感动之余多上几分爱哪,可是有了许多的前车之鉴,她也只是五分动情,她不敢,万万不敢用情至深,怕只怕她会步了那些美人、淑人的下场,教她苦不堪言,无人可诉。
宫里真正聪明的女人,是绝对不会对陛下用尽十分的爱,更不会让荣宠冲了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