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仪,那林美人可算是撞到了刀口上了,万令妃将她给治地服服帖帖大。先是着人打了她二十大板,又降了她的位份,连炭火都不给她烧,热水都难烧,屋里冷的跟冰窖似的……哎咦,咱们这个地就冬日里是最冷的,能把耳朵冻掉,那能没有炭火哪。”他将两只手放在殿里烧的正旺的炉子上,手心翻到手面上烤火。“还被打了,冬天可就更加难熬了,还是咱们殿里暖和。”他“啧啧……”的连连惋惜。
“窝里斗,是最好看的戏了。”烟竹心直口快的讲,笑着将一碗暖和和的雪燕燕窝递给她。
“啧……”她接过去,碗边热乎乎的,悠悠然搅了搅。“那她痛的一定吃不下饭吧,想来病中胃口也不好,本宫要去看看她,给她带盒山楂糕。”
“山楂糕是最开胃的,送给林美人最合适不过了。”烟竹讲着时和杜蘅相对一笑。
“还叫美人,如今是才人了,咯咯咯咯…………”连葭两手摸着耳朵,脸被炉火烤的犹如晚霞般通红通红的。
林美人自从被万令妃厌恶之后,她们的关系便极速恶化了,像连葭说的,冬天里过着缺衣少食的日子,那里是她那娇气的大小姐能够受得了的。本来在自己府里都是最宝的,到了这谁都不如,还要受万妃的欺凌,她那种性格那里能够忍得住,很快便受不了了,到了皇后娘娘那里告状。告了万令妃的种种恶行,将自己的遭遇悉数诉说于皇后娘娘听,连哭带叫屈的。皇后听了立刻之后找来万令妃,不由分说的训斥了万令妃,即使万令妃将责任推的一干二净给自己剖白,皇后也同样以协理六宫失职之罪责罚了她。万令妃一时气不打一出来,便诬陷她偷了同住的妃嫔的月例银子,让香袖和那位才人串通好,抓住时“人脏俱获”。
有了由头好办事,万妃仍然有协理六宫的之权,便先斩后奏。林美人辩解她一句不听,命人先重打了二十大板,打的屁股红肿的老高,打的她哭嚎声老远都能够听到。林美人性子倔,打死不招,万妃便硬是把罪名结结实实地扣在了她的头上,直接降了位份,关了禁闭。
“糕点拿好了吗?要热乎的。”靳衍瞅着杜蘅手里的食盒问道。
“都热乎乎的哪,关了紧闭。但外人也能探视,万妃大抵以为不会有人去看她,也并没有吩咐到这一层。奴婢已经命人将黑炭送到了她的屋子里去了,她虽说满腹怨气,倒也收了。黑炭有的烟气,但是总比没有的好,多少暖和一点。”杜蘅帮靳衍拉了拉帽沿。
快要进腊月了,眼瞅着今天的天气阴阴沉沉的,乌云挤压在头顶,厚厚的一层,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冷风“搜搜……”的吹过来,刚刚离了暖和的屋子,经这凉风对着吹来,冷的她直感到呼不上来气,连忙将身上厚实的披风拉紧。
林美人的宫殿挪到了靳衍居住的后面右边的偏殿,那只有她和另外一个才人居住,冬日里无花草,只有枯萎,人又少,显得那宫殿里分外寂静。
通报了以后,靳衍便进去了,一进屋子便是一股子黑炭的味道,她不由得皱眉。跟着宫女进到了里殿,如今是尽才人了,她正趴在床上,百般聊赖的绣花,也难为她有这样的好兴致。
见到靳衍进来,自持着自己身上的伤,也动也不动,更不看向靳衍,只没有好气的应了一声。
“昭仪来了~”她依然自顾自的绣花,头也不抬。
“林妹妹好雅致,绣的什么花?”靳衍并不在意。
“嫔妾随便绣了绣。”她冷冷道,随手放下,闭眼装作疲惫地趴在枕头上。
“妹妹的病好些了吗?”她温声道。
“劳昭仪挂念,嫔妾很好。”
“那本宫就放心了,本宫给你带来了一盒山楂糕,还是热乎的,你趁热尝尝吧。”靳衍招呼杜蘅走过来,她拎着食盒打开后递到林才人的面前,她只愣愣的望着,不见伸手去拿。
“妹妹还怕本宫下毒不成。”靳衍上去拿了一块,放在嘴里津津有味咀嚼起来。
“昭仪说笑了。”她从被窝里掏出手,拿了一块来吃。
林美人刚要递到嘴边,靳衍上前制止住了,问道。
“妹妹可有身孕?”
“无。”她仿佛懵懂不知地傻看着靳衍。
“那就好,妹妹可知道山楂有孕的人是不能吃的,多食对胎儿不利,你可要当心啊。”她的话听着似是好心提醒。
“你都知道了?”林美人扬起头,略微惊讶的望着她,眼中的黑眸咕噜打转,满满的心虚。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那山楂糕里放了什么东西,你是最清楚不过的,借刀杀人,苏婕妤不知情况吃了后会害了与林美人她们两个,她不吃对你也绝对不会有什么坏处,就算来日里被察觉了,糕点是陆美人送的,同你并无半分关系。算得很好,计策委实歹毒呵!”靳衍松开手,坐正冷冷道。
“那里比的过昭仪洞察秋毫,既然你都知道了,又何必要来问我哪?昭仪是特意过来看嫔妾的笑话的吧,昭仪看够了就请回吧,嫔妾困了。”她将头埋在枕头里,把被子拉过头部,下了逐客令。
“苏婕妤无恙,所以本宫这次也打算不追究了,若是苏婕妤的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我会连想到你的,你好自为之吧。”
她冷漠的牵了牵嘴角,抓起身上的披风,将它朝身上裹了裹,起身出了房门。刚打开门时一股子冷风迎面而来,猛地一吹,寒气逼人,她禁不住打了一个寒噤。风顺着门口敞开的空,顺着流窜到了内殿,被风吹过的林美人在屋里大声地咳嗽着,可见这风有多侵体。抬头望天,有一只黑色的麻雀从头顶掠过,这个时候麻雀早已在屋檐里筑好了窝,不必担心寒风凛冽,不必劳累不堪地往南飞去。是呵,无论多艰难,没有力量飞到南方,就得自己亲自筑巢,不过北风吹得多催人,无论霜雪多么的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