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人都被这一巴掌震到了,陛下略微惊讶,只觉得皇后护妹心切,给了她响彻的一记耳光。樱淑人缓了少倾,慢慢直起身子,右边的脸上红了一片,五根手指头印子显而易见,还有腮帮子上被护甲刮到的皮肤,划了三道短而深的伤口,很快有血液涌了上来。
“那按照皇后娘娘所言,宫女也是严刑拷打才供出嫔妾的,那么宫女是故意诬陷臣妾的喽?”她“扑哧”的嘲笑。
“你是自己又承认了。”皇后厉声道。
“我又供出杨淑妃,那么现在杨淑妃不承受,是否要像那位宫女一样严刑拷打审问哪,或许她就会承认了。”
“好了。”陛下抬手示意她们住口。“朕再问你,你有没有给昭仪下毒?”
“臣妾不曾有。”杨淑妃连想都没有想,直接脱口而出,坚定不移的口吻,天大委屈的哭泣。
“那便抓起那位给樱淑人传话的宫女,进行审问,杨淑妃禁足玉阳宫。”陛下的决定实在不公,偏袒之意再明显不过了,靳衍心中暗暗不服,自己明明差点被害了,就这么着了吗?如果是杨淑妃的心腹,恐怕是死都不会招的。
“陛下,臣妾是冤枉的,臣妾什么都不知的…………”杨淑妃只哭泣着,一点点也不见慌张了,因为外面传来了通报的声音,太监细着嗓子,说是玉阳宫的宫女求见陛下。
进来的正是翠屏,个子小小的,皮肤白嫩,眉清目秀的,衣着清新淡雅。进来后摊开裙摆,朝陛下叩首。
“叩见陛下,陛下万岁。”
“抬起头来!”陛下捏着手里的檀木串珠手链。“你为了何事见朕?”
“回陛下,陛下为了何事找奴婢,奴婢便是为了何事找陛下。陛下,我家娘娘是冤枉的,还请陛下不要降罪于她。”说着对着陛下又是叩首。
“如何说来?”陛下原本紧绷的脸,听到她所说的话瞬间松弛下来。
“是奴婢一个人以淑妃娘娘的名义去找樱淑人说的,指使樱淑人去害懿昭仪的。”坦白这些话时她的脸上没有半分的畏惧和惊慌,不紧不慢地说出口,半抬头望着陛下面前的奏折。
一旁的靳衍仍旧同她们一起跪在地上,心中一片黯然,感叹自己所承受的痛苦都白费了,即使是这样的突击盘查,杨淑妃和皇后娘娘也早有万全之策。唯一的收益就是得知前面和现在,下毒都是皇后娘娘和杨淑妃所为,她们一边拉拢自己,一边想着要尽快除掉自己。
“你为何要这么做?”陛下不理解她的事出原因。
“回陛下,因为奴婢见懿昭仪害了樱淑人断腿,又害的淑妃娘娘不像从前得陛下宠爱,奴婢身为娘娘的奴婢,自当要为娘娘想法子。”她口口声声的说着极其荒唐的话。
“放肆,樱淑人都已经承认了,她的腿和懿昭仪无关,后宫皆是朕的女人,朕宠爱谁,是朕说了算的,你一个小小宫婢居然胆敢做出这等无法无天的事件。”陛下听了之后赫然而怒,顺手丢了手里的串珠出去,那串手链“啪”地砸到了后面的朱红柱子上。
“还请陛下不要迁怒于淑妃娘娘,一切都是奴婢一人所为,娘娘是无辜的,陛下责罚便责罚奴婢吧。”她当真忠心耿耿,面对死亡毫无恐惧,毅然决然地为杨淑妃甘愿赴死。
“拉下去,按监察司的纪律处置。”
侍卫拖走了宫女翠屏,按照纪律她是要被乱棍打死,然后扔到乱葬岗去的,在万人坑里做一个孤魂野鬼。
“怎么说也是你宫里的人,你教育出来这样的人,终究是你的责任,你难辞其咎,替母后多抄写佛经吧,好好闭门思过吧。”陛下走过去,柔声说道,将她从地上拉起来,心头升起内疚,方才差点错罚了她。
都跟着站了起来,靳衍退到一边,眼看着陛下的手牵着杨淑妃的手。此事便草草了事了,尤其是事后陛下对杨淑妃的态度,令她在心中的气恨难以消除,眼前只好这般默不作声,只能忍受着皇后娘娘投来的蔑视的目光。留在那里实在是个笑话,她匆匆退去。樱淑人已经下去了,赐死,白绫和毒酒,以及匕首,这便是她的下场了。
陛下没有及时安慰被害的她,反而更加怜惜怀疑杨淑妃,这让她看清了自己在陛下心中的地位,越是这样,就该抓着眼前仅有的。尽管杨淑妃思过,陛下赏了她许多东西安慰她,她心中却仍然是一片凄凉。
月色朦胧,雪地里的光亮显得夜晚如同白昼一般亮堂,陛下张开双臂,将她搂入胸膛。她沉着脸,没有一分笑容,也不敢有一点不满,只能面无表情地与他同欢。
“杨淑妃的事情。你在生朕的气吗?”陛下扯过一束她的头发。
“陛下说笑了,臣妾不敢的。”她的嘴角勉强牵了牵。
“委屈你了。”他贴过来,吻了吻她的后脑勺上的头发。
“臣妾不敢。”她背对着陛下,剪短后重复方才的话。
“你当真是生气了,朕以为你是大方的。”他的口气冷了下来。
呵……你堂堂陛下委身问自己一句生气了否,难道就得强装笑容,告诉你自己无半点气恼,就是被人害死都不得有半点怨言。那假若人都死了,要那贤良大方有和用处,到阴间同鬼差大方吗?她努力克制心中迸发的熊熊烈火,强迫自己转过身去,面对着陛下,两眼淌着眼泪,哭笑着说着违心的话,以博得他的怜爱。
“臣妾真的不敢,那些妃嫔即使再厌恶臣妾得陛下不弃,嫔妾还是想要拥有陛下,想要陛下多宠爱臣妾。因为臣妾举目无亲,什么都没有,唯有陛下了,若是连陛下都抛臣妾而去,那臣妾就真成了孤家寡人了。”她哭着笑得模样着实让人心疼。
“别哭了,杨淑妃她有孩子要照顾,朕若再重罚她,母后不允许的。”陛下替他轻轻拭去脸上的眼泪,抱着她的肩膀,将下颚抵在她的嘴边。“朕不会教你受委屈的,你放心吧。”
“臣妾明白。”孩子,杨淑妃之所以在陛下心中地位重要是因为孩子。她自己的肚子真是不争气,这几个月以来,自己所承的雨露许多,陛下一个月有二十几天在她那里。可是,她的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扁扁平平的,还是和从前一样瘦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