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蝎子,这个季节那里来的蝎子,你们这群人都拉去了杖毙都觉得轻了。竟然会有这等荒谬的事情。”陛下抬起手狠狠地拍在椅子上,脸色难看,气愤的鼻翼扩张,怒视着所有的宫人。“这种无用,要你们跟着你家主子做什么,都给我拉了监察司杖毙。”陛下一挥手侍卫立刻出来了。
“陛下,还请陛下三思,他们是每日伺候姐姐的,现在姐姐这样的事情,若是他们都被罚了,可有谁还来照顾姐姐。”靳衍道,现在都打死了,死无对证了,消了一时之气,岂不是成全了放毒蝎子的歹人吗?。
“那也要惩戒,以儆效尤。”陛下再说了下去,靳衍不再劝,都打死迁怒的太过分了,惩罚也该有的。
“陛下说的是,底下的奴才越发的失职了,连苏修仪身怀龙裔都可以怠慢,扣了他们的月例银子,拉出去每人仗责二十大板。”皇后娘娘在一旁添油加醋,她端坐在陛下身边,转头随着陛下的意思讲道,头上的翡翠玉珠流苏长长的坠在她的耳边,贴着粉嫩的耳朵。
“只是好端端的怎么会有蝎子哪?”慧昭仪也跟着一起来了,在皇后将话题转到惩罚宫人身上时,她又说到了原点上。
“臣妾也觉得十分蹊跷,这花是花苑今个早上大清早的送来的,按理说盆景就那么大,宫人修剪花枝不可能看不到哪,发现不了哪?要是真有,也该先咬了那些宫人,怎么偏偏被姐姐摊上,咬了姐姐。”现在想来的确是这样,方才被姐姐失去孩子吓昏了头,差点忽略了事情的缘由。
“懿昭仪所言极是,无巧不成书,可偏偏就那么早巧晚不巧的当苏修仪给赶上了。更何况这天寒地冻地那里会有蝎子,会不会是?”讲到这里慧昭仪停了下来,做了一个极度恐惧的表情,用手帕遮挡住脸,往后退去。
“慧昭仪的意思是有人故意为之了?这阖宫里知道苏修仪有孕,那样东西不是好的。瞧瞧,连花苑都为了能够讨好修仪,巴巴的送盆景。”杨淑妃缓缓地测过头来,朱唇牵了牵,和耳朵上戴着的镂空银丝镶红珠子十分相衬。“他们哪有那样的狗胆子明目张胆地送过来有蝎子的盆景来,让苏修仪被咬哪?他们是不想活了吗?”
“他们不敢,不代表别人不敢,纵使花苑的人检查过了,也有可能是他人在路上做了手脚,也未可知哪?”慧昭仪抬眼同杨淑妃相对,她的明眸碰撞上了杨淑妃的怒眼。
“慧昭仪说的倒是在理,那可要好好查查看了,可别是那个想死不活,胆大妄为的人做了这等天理不容的害人事件。”说罢,她抿嘴笑了笑,笑得意味深长,眼角的余光扫过万令妃。
“杨淑妃说的是哪!陛下,此事绝非意外,一想便可知,定是有人嫉妒苏修仪有孕,心中不满,才会做出此等伤天害理的事情。臣妾恳求陛下彻查。”万令妃起身冲陛下拘礼,她的语气毫无心虚,面对杨淑妃的余光也十分淡定,她们二人都想置对方于不利之地,要么都认定是对方的阴谋,要么她们二人这样不惧彻查便是她们根本就没有参与其中,苏修仪的事情与她们也压根毫无关系,这件事不是她们做的。如果是这样那更是拨开烟云又是雾霾,无尽头的谜团,想要下手还击都找不到报复对象。
“陛下~”靳衍泣声道,眼中已然泛了泪花,“姐姐的事情实在蹊跷,还请陛下彻查此事,不让奸人逃脱,给姐姐一个交代,以此慰籍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在天之灵哪。”她轻轻哭出声来,缓缓抬起头,盈盈泪光秋水眼眸楚楚的望着陛下。“臣妾实在心有余悸,看着那血……臣妾就心疼……唔唔……心疼姐姐,更心疼那孩子。那孩子是陛下的亲骨肉啊,还未见到这世上一眼,就那么被人害死了,御医说是个男胎~”
说到这里时靳衍已经泣不成声了,贝齿咬着红唇,努力抑制自己的哭声,泪眼婆娑,胸前的衣衫被泪水打湿了一片,那浅蓝色娟绣繁枝桂花的缎锦被眼泪浸成了深蓝色。
“臣妾想着不寒而栗,宫中居然有这般心肠歹毒之人,若不是御医来的及时,恐怕……恐怕就要一尸两命了。”她凄凄惨惨地哭出声来,“恳求陛下做主啊!”
陛下心中万分悲戚,愁容满面,走下来,挽起靳衍的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来,伸手替她擦拭脸上的泪水。
“朕一定会彻查此事的,你且安心,不要过于伤心了。”陛下紧紧地握着她的手,温柔的目光凝视着她满脸的泪痕。
“苏修仪醒了,陛下。”御医前来报备。
“朕去看看。”陛下进去后,嫔妃们并没有全部跟着尾随,一来里面装不下那么多人,二来大家也并不是真心想去安慰她,只有皇后和万令妃,杨淑妃进去了,别的在外头候着。
“陛下……”姐姐见到陛下坐在她的床沿边,张开干裂出血的嘴唇唤道。
“清婉,朕在这里。”陛下一向喊姐姐的名字,不似别的喊封号的。
“臣妾疼……”姐姐的嘴唇慢慢地蠕动着,“臣妾的孩子还在吗?”姐姐的手在锦被里慢慢地游走,停在腹部那里时她的眼泪蓦地涌了上来,溢满红红的眼眶里。
“你不要过于伤心了。”陛下心里也不好受,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面容愁怨,眉毛一直处于紧蹙。
“陛下,臣妾的孩子!”姐姐腾地要从床上坐起来,刚坐起来一半时便被身边的宫人扶住了,她亦突然停住了动作,捂着的腹部似乎有一股剧痛牵扯住她,她的脸痛的拧成一团。
“你先躺好,要安心养病,御医说不可情绪过于波动,现下能够保住性命已经算是万幸了。”陛下伸出双手独住她的肩膀,柔声劝道,试图让她躺在床上。
“臣妾怎能安心……臣妾的孩子就那么没有了,臣妾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哪?”姐姐鼓足了尽头,从喉咙里嘶出这几句话,脸已经涨的通红,苏清婉在这个时刻一点也听不进去陛下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