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膳不多不少多了吃不下显得过于浪费，后宫注重节俭，少了又体现不出心意，便用新鲜的食材做了清淡的饭菜。平日里那个宫里不是可着好菜给陛下品尝，吃的多了自然会觉得油腻，不如即可口，还不油腻的才更又一番滋味。
靳衍特意将那道蕺菜山楂汤放在最前面，特意盛了给陛下喝，自己又多喝了一碗，喝完还要忍不住多夸几句，赞美这汤。想起姐姐因为这道汤而即将疯癫，她的心里便有抑制不住的怒气蹿了上来。待到吃到一大半时，她才开口将话题转到正点上。
“今个这汤做的很好，臣妾喝着非常喜欢，陛下觉得如何？”她指着那道汤笑着问。
“貌似未曾喝过，不过味道倒是很不错，怪不得你喜欢，朕也喜欢。”陛下赞道。
“陛下喜欢，那这汤是有福了，这得归功于姐姐，是臣妾在姐姐宫里喝着好，才厚着脸皮要了些食材过来，又拿来给陛下。今个陛下喝着觉得好，不枉费臣妾那厚着脸皮的一遭了。”她眼角飞笑，又端了陛下的碗，站起身来，给他亲自盛了一碗。
“朕给她记着了。”陛下面带笑容，乐呵呵道。
“来，臣妾再给你盛一碗。”盛汤时她故意在陛下碗里盛了不少乌角进去，在自己的碗里也盛了些。端过去递到他的手里。
“有劳衍衍了。”陛下接过来后便接着喝下去，又停下来，嚼了嚼，定是吃到了乌角了。
“哎呀，臣妾的过错，还请陛下息怒。”眼看着陛下正津津有味地嚼着毫无腥味的乌角，她站起来行礼认错，故称方才实在愚昧无知了。
“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陛下诧异道，见到她正对着自己行礼，着实的不明其意。便放下碗筷，伸手去拉她起来。
“臣妾冒失了，那蕺菜味道极腥，即使熬炖多久都无法去除。陛下从未吃过，定受不得那腥气，方才臣妾不小心给盛到陛下碗里了，实在该死。”任他拉着她将头低的更深了，继续为自己的行为过失认错。
“无妨，无妨，朕吃着是一点腥味也没有的，可见你的厨灶厨艺一斑啊。快起来，别动不动就跪下，多好看的衣裳都弄脏了。”陛下不以为然地呵呵直笑，伸手用力将她拉起来。
“并无腥味吗？那臣妾就放心了。”她如释重获的笑道。
“真无，快些用膳吧，别闹虚礼了。”陛下又朝她碗里添了一块藕。
“那倒是奇怪了，臣妾之前也没有吃到过，不知道是否腥气的厉害。”她也并没有把它放在心上，继续用膳。
“回陛下，昭仪，奴婢听说那蕺蕺菜的腥味即使是厨神在，也无法去掉。怎么这菜却半点腥味也无……唔……怕不是底下的宫人偷工减料，将蕺菜根子换成了白茅根吧，这两种长的极像的。”在一边伺候的杜蘅忽然回道，她狐疑着望着靳衍。
“好大的胆子哪，陛下吃的饭菜也是能糊弄的，偷工减料的吗？厨灶上的人越来越放肆了。”靳衍放下筷子，面露怒色。
“怎的会如此？”陛下语气平静道，杜蘅的话并没有激起陛下的怒火。
“厨灶上的人偷天换日，将臣妾的食材调换了，把蕺菜根换成了白茅根，要知道这功效是不同的。”她皱了皱眉毛，面上浮起委屈与愤然，两条好看的眉毛皱的成了弯曲的小路。
“实在是胆大妄为。”陛下听了此话之后才有点愤怒，将筷子扔了一边，沉着脸道。
“是嫔妾疏忽大意了，竟然未曾察觉，让陛下也喝到了这汤。杜蘅是识得药材的，便让她尝尝吧，是不是白茅根，或许真的有能够去掉腥味的法子，若真是这样，臣妾还要好好打赏这厨子哪。”她转而逐颜，吩咐了杜蘅来尝尝这汤里的蕺菜根，杜蘅遵命成了几根蕺菜后慢慢咀嚼起来，她一面嚼着，一面同靳衍对视了一瞬，靳衍冲她眨巴了一下眼睛，嘴角微微弯起，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杜蘅刚刚嚼完小青花瓷的蕺菜根，忽的露出一个惊恐万状的神色，直愣愣地盯着靳衍，又转过去望向陛下。她慌忙甩开衣袖，立刻跪倒在地上，嘴里喊着救命。见她这般胆颤心惊，陛下亦觉得疑惑不解，皱起眉头询问起来。
“怎么了？可有何不妥，昭仪可是日日食用的。”见她如此，陛下也有些乱了神，忙问。
“陛下，奴婢该死，奴婢不敢说……这里面的东西……”她使劲儿摇头，不敢如实作答，头上的珠花被她摇的乱颤，胡乱的飞舞着。
“朕恕你无罪，快说出来。”陛下看她欲言又止，面如土色，人吓得直打颤，一直支支吾吾的。加上心急，不耐烦道。
“杜蘅，你说吧，陛下宽恕你。”靳衍附和道。
“回陛下，昭仪，这不是蕺菜，更不是白茅根……”她抬起头，打量着陛下与靳衍，艰难的轻声说出口。“是乌角。”
“乌角是何物？”陛下疑惑问。
“回陛下，乌角根和蕺菜根、白茅根多有相似之处。乍一看很是相像，尤其是单独分开，一般人看不出来。可这的确是乌角。乌角并没有清火气的作用，它直接食用起来会引发旧伤复痛，头痛，烦躁。轻者是这些反应，重者…………”讲到这里她停了下来，没有胆量再往下继续了，胆怯的看向陛下。看到他迫视的眼神，她慌忙低下头接着讲道。“重者长期食用会使人疯掉。”
最后一句话惊的靳衍从椅子上坐了起来，起的太急，带倒坐着的椅子，“哐当”一声，倒向身后。陛下亦被她的话给惊的怛然失色，呆滞在原地，片刻才缓过神来，转而凝视着早已满脸泪水的靳衍。
随后，扬起手，狠狠地砸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边上的碗筷被震的“咣当”作响。殿内所有的人闻声立刻跪下来，恳求陛下息怒，靳衍也委身跪下，杜蘅更是两手拍在地上，头也磕在地上，求饶恕死罪。
“放肆！好大的狗胆子，胆敢在朕与昭仪的饭食里动手脚。朕看是活的腻味了。”陛下怒斥道，狂怒的目光在眼眶中犹如烈火般在熊熊燃烧，他瞪着眼睛环视周遭低头跪下的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