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样的妹妹真是福气呵!”陛下的脸上笑如春风,目光在萧慎那张美人面上留恋着,如此怀有意味的笑容,这样留恋的眼神,不觉让人心说不好,怕是陛下对她产生了情愫,若真要她侍寝,是违抗都不能违抗的。
“臣妾只是尽本分,照顾姐姐。”萧慎面不改色,对陛下的眼神视做不见,正声回道。
陛下转过来身子,笑容未散,端着药小心翼翼的递到她的嘴边。慎儿收起木托盘,准备离去,陛下的话让她不得不驻足停留下来。
“你很喜欢丹青呢。”
“是,臣妾闲来无事,打发时光。”慎儿驻足停留,站在原地。
“你先前让朕找的画师就是过来教她的吧?”陛下明知故问,笑里有些一丝得意。
“是呢,妹妹喜欢丹青,臣妾便想着找来顶尖的画师来教妹妹。果然,妹妹学的极快,又肯用功,陛下一看她给臣妾画的便知妹妹的功底了。”靳衍笑着解释道,一口气喝完了碗里的药,趁陛下不注意的时候用余光扫了她一眼,示意她不想待在这里同陛下说话,便可直接离去。
“来这里一年多了也不曾见你几面,更不曾多看你出来,在这里还习惯吗?可是不喜欢这里吗?”陛下的语气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像是有意无意的关心。
“回陛下,臣妾很好,姐姐在那里,臣妾就在那里。”她用手指扣着木托,面无表情,眼神中透漏出很是不情愿。
“啧啧……如此这般的好妹妹,倒像是你嫁给了你姐姐,不是嫁给了朕。”陛下玩笑的口气,却不全是说笑,多么明显的暗示,他自顾自爽朗开怀一笑,回头看了看一旁的萧慎。
“陛下莫要取笑臣妾了,臣妾入乡随俗,这里很好,姐姐特意在宫里给臣妾种了紫藤萝,夏天里花开的很好,满树的紫色。”慎儿面上是一副胆怯不乐意的,话里却并不见害怕,反而款款大方说起自己种给她的紫藤萝树。陛下还很年轻,现在更是身躯凛凛,面如冠玉,任那个女子的目光都会驻足停留。若是慎儿当真喜欢陛下她也愿意成全她,可以帮她引荐给陛下。
“哦!原来你喜欢紫藤萝,等到来年开春的时候朕命御花苑里的人在你的庭院里多种几棵,满殿皆是紫色霞云,才是美景一桩。朕也觉得紫藤萝树很是美丽,小小的花开满一束束的,倒垂而下,犹如紫色的瀑布般,当真美轮美奂。”陛下侧首眼角微微上扬,含笑用夹长深邃的眼眸看着她,腰上的青色丝攒花结长穗宫绦垂了下来。
“臣妾多谢陛下恩典。”慎儿冲陛下福了福,并没有表现出多么的欢喜,她弯弯的嘴角上只浮现出一抹不带表情的笑。
“有你照顾你姐姐,朕很放心,叫什么名字?”陛下的疑问里有些内疚,自己的嫔妃竟不知道名字,也是可笑了。
“臣妾萧慎。”慎儿恭敬回答。
“慎儿,很好的名字,朕记得是斓美人的位份吧。”他回头来问靳衍。“适当给她进一进位份吧,你位在妃位,妹妹照顾你位份不能过于低了,为了照顾你方便些。不如,年前晋位为婕妤吧。你说呢?”
“臣妾要给妹妹晋升位份,是妹妹的福气,臣妾自然是替她高兴的。只是妹妹并无功劳,这样贸然晋封,怕落了其他嫔妃的不平,后宫的姐妹难免会有异议。”靳衍莞尔笑道,陛下这话怕是看上慎儿了,要召她侍寝,晋升了位份,想不侍寝都是不可能的。
“多谢陛下了。”慎儿这才有些慌慌不安,慌忙跪下,“臣妾无德无能,实在不敢奢求晋封,臣妾惶恐。”
“旁人晋升位份都是求之不得,欢天喜地,怎的你这般惊慌的,你们姐妹二人果然不一样。罢了,罢了,衍衍说的有理,等到来日再册封吧。不过你照顾你姐姐也是有功劳的,看你很喜欢画,便赏几副名家画作给你吧。”陛下的目光停在她的身上又道。“看你喜欢穿浅色的衣裳,便让少府送过去几匹软烟罗送到你殿里去吧。入秋天冷,多裁制计较新衣裳。”
说罢,不再去看她,陛下的言外之意便是此时不晋封,那便等到来日侍寝之时再晋封也不迟。眼前大抵不会,毕竟方才刚承诺不召慎儿伴驾。可眼下陛下看慎儿的眼神和这一通赏赐,侍寝是迟早的事情,躲是躲不过去了。靳衍不禁在心中叹息,慎儿也要跟着一起卷进后宫的无底深渊了,她一个多单纯胆小的女子。
“臣妾多谢陛下。”慎儿谢过恩典便退了下去。
“陛下待妹妹真好,刚到的软烟罗布匹,只有妃位以上的发了些,底下的还没有给,就给了妹妹了,陛下可真会疼人呢。”靳衍柔顺温和的笑着讲。
“你的妹妹,朕自然不会亏待了去,也比旁人高看许多的。”陛下拽起她的手腕玩笑道。“莫不是衍衍连自己妹妹的醋都要喝吧。”
“谁最爱哥良人的醋了,臣妾才不。”她笑得前仰后合,当然不会喝醋,最最不值得了,连蹙眉都是不值得的。与其他女子如何欢好她都不会妒忌,要有,也只会是怨恨,被威胁的危机感。
回宫第二天一早姐姐先是去了太后宫里,再者就是皇后那里,因为靳衍有孕又胎向不稳,一连多日都可以不用请安,也没有和姐姐碰上面。
雨虽说不下了,却还是个阴天,阴沉沉的乌云笼罩着上空,愈来愈的趋势,仿佛天都要坠下来了不可。因着雨水,天忽然转冷,只得少府紧赶着给她头一个做出了入秋的厚衣裳。
宫人过来通报姐姐要来,她提前备好了一桌子菜,算是接风洗尘吧。早早的站在宫门口等着她,眼巴巴地等到她过来。
还未走到门口,靳衍便迎了上去,两人挽住彼此的手,沉默片刻,欲语泪先流。姐姐瘦了许多,衣裳穿上身上松松垮垮的,脸颊都凹陷了,容色很是疲倦,想来受了不少罪。
“妹妹无能,叫姐姐受罪了,今日才替姐姐洗清冤屈。”望着姐姐她泪流不止。
“衍儿,你不必自责,你替姐姐做了太多的事情,已经很好了。都是姐姐护着妹妹的,我才是真的没用。”她伸手揩去她脸上的眼泪,两人的泪水生生的淌了一张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