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还在说笑中,不远处走过来一队仪仗,令妃不是在闭门思过吗?怎的私自出来了?转念一想,以她那种性格会甘心待在殿里吗?即使出门带了贴身宫女,也要出来逛逛。她身边跟着一个宫女,旁边是高海月,只有她们三人。
眼看着她们走过来,也不好这就走人,只得顾念面子上,众人起身。
“令妃姐姐。”靳衍与她行了同位礼节。
“原来是华阳妃。”她只敷衍了事。
“见过华阳妃。”高海月从后头走过来,她低垂眉眼,温顺笑着向她行礼。
“海月姐姐不必多礼。”靳衍虚抚了她一下,两眼盯着她挑不出刺的恭敬,脸上的笑意浓浓的,心里却恨不得手刃了她。
“不敢劳烦华阳妃,娘娘是有孕在身,切勿劳累。”她不经意地避开了靳衍的手,后退一步。
“劳姐姐挂心。”靳衍不再客套,收回了手,紧紧地攥在袖子里面。
“见过令妃娘娘。”众人行礼道。
“平礼吧。”令妃环视了一圈她们开口道。“本宫想着秋日里菊花开的不错,出来走走,听到这边热闹的很,就忍不住过来看看,原来有这么多人哪。”
“不如令妃姐姐一同欣赏,只是这里的菊花品种普通,不知道能不能得姐姐喜欢。”靳衍道。
“勉强入眼吧,毕竟是不能和我宫里的绿菊相提并论的,要知道即使是同样是菊花,也有品种高低区分。更何况是人呢,更分贵贱了。”令妃半眯着眼睛,轻笑了一声。
“高有高位的危,低有低的安,各司其职,都是有用的,才是最好的。”靳衍望了望外头的菊花道。
“哧,华阳妃的嘴是越来越利索了,怪不得能够引了一帮人来听你说话呢。”她冷笑着转身,眉毛高挑,颇有挑衅之意。“只是人不再多,有用即可,受再多的草包不仅抵不上一个,有时反倒需要自己护着,遇到事情跟着受牵连,得不偿失呢。”
靳衍自然听得清楚她话里话外的讽刺,只怕念棠她们听到会当场愤怒不已,她连忙笑着,不打算同令妃争执不休。
“交友要交真诚,莫要交了损友,害人害己。”靳衍自然是指高海月,她一直都躲在令妃后头,不言不语。不等令妃再接话,靳衍转身走到高海月跟前,笑魇如花的讲。“听说海月姐姐,湖心亭与陛下一同泛舟,可见陛下对姐姐多么的珍爱,往事过去多年还犹记在心呢。”
“不过是旧情新说,乏味的很。”高海月直起头,望着靳衍谦虚道。
“只是可惜了,妹妹我那日落水了,不曾目睹姐姐和陛下的同舟共济之情。可是,姐姐那日在旧殿同妹妹讲述的往事,妹妹牢记着呢,想起时,仿佛真的看到了。”靳衍凝视着她的眼眸,高海月果然不一般,即使如此讲起,她仍旧面不改色。
“陈年旧事而已。”她谦和的后退,生怕碰到了靳衍的肚子,避之不及。
“那位便是斓美人了吗?”令妃指着后头的萧慎望去。
萧慎毫不露怯,迎面走了过来,冲令妃恭谨行礼。“令妃娘娘万安。”
“很机灵的一个媵侍呢。”令妃收回手,掩口笑道,有意将“媵侍”二字提高声音。
在坐的都听得出来令妃的有意嘲讽,不觉面上挂不住,纷纷将目光投到萧慎身上。
“令妃娘娘谬赞了,娘娘聪慧过人,睿智机敏,嫔妾不过愚钝罢了。”萧慎只略略恭敬一笑,面上不改颜色,此话既反驳,又不得罪人。
“果然是华阳妃身边调教出来的人,很是懂事,口齿伶俐。”令妃禁不住抬眼多看她一眼。“按理说华阳妃有孕,你也该后来居上的侍寝固宠,怎的一直也没有动静呢?”
不等慎儿回答,令妃转身看向靳衍又道。“要我说该是你的错了,那里有将媵侍掖着藏着的,不应该早早的献给陛下吗?还是说……瞧着斓美人天生丽质的妙人模样,莫不是华阳妹妹怕陛下太喜欢她,把你忘了吧。”
“怎么会呢?娘娘多虑了,陛下待姐姐可是极好的,常常挂念姐姐,时时不忘来探望,对殿里千叮咛万嘱咐的,关心的不行。嫔妾实在蠢顿笨拙,只会惹陛下不高兴。更何况,姐姐的孩儿需要人照顾,理当尽力而为照看姐姐,嫔妾可是日日警惕,事事亲手,生怕会有蓉充容的事情发生。不得不防,你说呢,令妃娘娘?”慎儿走到靳衍面前挽住她的手,亲昵地依偎在她的身边。
“是了。可不能出了差错,不然再一尸两命,可就命苦了。斓美人果然是个好妹妹,殊不知这后宫里向来是无真情的,能够看到你们姐妹情深,本宫很是欣慰。但愿你们长久,千万不要因为恩宠翻脸无情互害就好了。”令妃对所谓的姐妹之情大为不屑,轻蔑地从鼻子里冷哼一声,盯着她们看了一眼转身便离去了。
令妃快步地走着,本来陛下命她思过,现在出来已经够冒险的了,原想着请陛下宽恕的,却连面也未见到。说是陛下忙于政务,不便见她,实则她也听到了里头的莺声燕语。正是陈美人在里头陪着陛下,唱着歌,弹着琵琶哄陛下高兴。
“她不过就是媵侍,娘娘不必同她浪费口舌和心计,实在不值得。”高海月好生劝导。
“嘁,她也配吗?不过就是一个媵侍罢了,仗着华阳妃受宠,口齿清晰罢了。你以为华阳妃很大度吗?本宫可不这么觉得,她若真的大度,为何偏偏只扶持别人,不将自己的媵侍献给陛下。瞧那斓才人长的可并不逊色。”
“或许,她是想留到最后吧。不过怕是留不住了,娘娘在殿里待着有所不知,前几日陛下送了斓才人几副名家画作,可是相当珍贵的,只因为她喜欢丹青。还送了布匹首饰,从前可是没有的,看那架势,陛下用不了多久便会召她侍奉了。”高海月观察入微,留心何处。
“是吗?果然按耐不住了,现在就开始狐媚陛下了,姐姐,姐姐那个样子,装不够的贤惠。妹妹,妹妹又是一副尖牙利嘴的,咱们不得不防。”听闻之后令妃忍不住气上心头,拿手帕拭了拭额头的细汗。
“她毕竟只是一个媵侍,翻不了天的,更何况现在还未侍奉陛下。想对付她很容易的,娘娘随便找几个借口就能够将她治地服服帖帖的。”高海月诡计多端,一眨眼便是一个心计,自然不将萧慎放在心上的。更何况都是她出主意,令妃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