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秋好觉得别扭极了,本来就够乱的了,越弄越乱!
温怀初收回目光点了点头,也不做声。
“挺好的挺好的,他爹,你看你回来,女儿准备了一桌子菜,可用心呢。”
温秋好看着温怀初,到现在了,还跟她装腔作势?那她可不打算给面子的。
温怀初清咳一声,扯出一抹笑示意了一下。
南宫绝辰给宝儿夹菜,这边也将这份尴尬收录眼底。
温秋好夹起一块肉放进了温秦氏碗里,随后又夹起一块肉,思来想去,终究是放进温怀初的碗里。
温秦氏看着心声欢喜,就是呀,父女有什么隔夜仇还?
温怀初看着碗里的肉块,心里琢磨着,终究还是不一样了,自己在母亲家连口饭都吃不上,到这不争气的女儿这边,居然能吃上肉。
终究……还是他错了?
“秋好啊,钱也不能大手大脚的花,毕竟上有老下有小的,该节省还是要节省一些的。”温怀初从来跟子女都是教育,猛然让他说些什么贴己话,他哪里会说,出口还是这样一句。
温秋好缓缓放下筷子,面上的不悦展露无遗,但终是忍着没做声,算是给足了面子。
就算她不是来自21世纪的灵魂,今天这个话也轮不到他来说。
本来就有一层隔膜,难不成,花自己的钱,还不行?
而且那话里话外,上有老下有小?难不成,还的带上温家那些个拎不清的?
温秦氏也没多说,她知道自己丈夫的脾气,也知道女儿的,这话呀,没法接。
温秋好不答也不反驳,只是给王阿婆夹口吃的。
温怀初知道自己这碰了个软钉子,心里有些不服气。
不论如何,自己都是温秋好的亲爹,亲爹教孩子两句,那不是理所应当?
现在可好,还跟他别扭上了不成?
“孩他娘,宝儿也这么大了,邻村的曹寡妇也改嫁了,我瞧着过着也不错,你这一家子老少,没个男人也不行,不如……”
南宫绝辰挑眉,这老爷子可真有意思,一个软钉子不够,还的来一个?
温秋好这会笑了,“我有能力养我儿子,也有能力养我这一家子,不需要那么一个男人,您就别操心了。”
温秦氏知道自己女儿这是生气了,连忙在桌子地下碰了碰丈夫的腿。
温怀初一愣,这叫什么话?没了男人那不让村里戳脊梁骨吗?
也顾不上妻子的示意,性子也急,上来念叨一句,“这说的什么混账话,这话若是让你奶奶听了,又要骂你……”
“啪!”温秋好猛然放下筷子。
“那你告诉我,要那么一个男人做什么!关键的时候,连自己的妻子都护不住,端着一家之主的架子,做了什么实事?什么叫男人?男人是顶天立地,是成家立业!我都能做!我要那么个男人回家给我当大爷嘛!”
温怀初通红着眼,猛然站起身,抬手就要一巴掌扇过来……
南宫绝辰一把拦下,在他面前,谁都不能动他儿子的娘!
“你……你们……”
温怀初看向自己的妻子,“这哪里是叫我回家吃饭!这根本就是让我这老脸难堪的!”
温秦氏眼泪止不住的下来,“我想的不是这样的,孩他爹……我……”
“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温秋好闻言顿时红了眼,“这里是我家!容不得别人跑来说我娘!”
“秋好……那是你爹呀……”温秦氏拽着温秋好的袖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看着温秋好心如刀绞。
我就没他这个爹!这话几乎脱口而出,却被理智生生拽住。
看着娘亲泪流满面,叫她如何能再说出如此伤人的话?
她的娘亲啊,那个温柔如水,护她又奋不顾身的女人啊,她如何能狠心……
看向温怀初,温秋好眼睛还是通红的,可接下来的话,却字字敲击在所有人的心上。
“好,是我爹,我认,可我就想问一句,爹,你扪心自问,你有没有愧?这个女人,为了你生儿育女,为了你受那一家子压迫,为了你,恨不得来好言求我这个做女儿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可你呢?你自己的亲女儿受辱,你没能力辩驳,你用愚孝用迂腐来欺骗你自己,把错误都推给别人。温家二老明摆着就欺负你的女人,你连保护的能力都没有,只换来一句分家,和离的结果难道你一点责任都没有?”
“别跟我说什么这世上女人就该如此,论赚钱养家,现在整个东林村我都没放在眼里!更别说一个小小温家,论耕地种田,秦家都是我手上的工人,男人什么时候就一定比女人强?”
话说完,温秋好激动的有些颤抖,她改变不了这里人的世界观,她无法让别人认同的她的大女子主义,但是她更不能接受,男人所谓的理所应当!
明明生活可以好好的,为什么偏偏要用条条框框把人逼死?
娘亲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一个爱字,那他呢?他又能给娘亲什么?
温怀初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女儿,这写话居然是她说出来的,他……他的女儿说出来的?
温秋好看着温怀初的呆愣,深吸一口气,最后道了一句,“我要在后山为娘盖一座大房,若是你真的想明白了,带着你的诚意,直接找娘说吧。”
屋子里的空气紧张压抑,她快透不过气了,她需要呼吸新鲜空气。
王阿婆一看事情不对,就拽着宝儿里屋去玩了,宝儿也乖乖听话,姥爷凶,他知道的……
温秋好大步走了出去,到了山泉水边,水汽铺面,她总算好了一些,深呼了几口气,将心底的气压了下去。
看着铲铲的流水,身后是她要开垦的试验田,看着这一切她所努力的东西,渐渐心情也稍微平复了。
“你这些话,若是一国当朝公主所言,我道不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