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前辈蹲坐在院子里的一块大石头上,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酒。
不同长度的银针在火焰上烤得通红,滋滋的作响。
“小子你可想好了?”空前辈头也没回,背对着南宫绝辰。咽下一口浓烈的酒水。
“嗯!”南宫绝辰仅仅身穿一件儒白色长袍,腰间的袋子松松的系着,露出里面精瘦的胸膛。一条条伤疤爬在胸口上,触目惊心,又平添了一丝丝狂野的气息。墨发松散开来,半垂在前领,遮住了阳光,在脸上打起一片阴影。
简单的字符被扔出之后,果断的进了身后的房间。
空前辈叹了口气,花白的头发都随之一颤,似乎每一根都在彰显着难以说出口的苦涩。
这次的施针,大多是死马当作活马医的万般无奈之举,空前辈长了这么大的岁数也仅仅给两个人施过针,两个人都死了。
九死一生的施针方法可不是闹着玩的,每一针都是扎在生命的关键穴位。单单是那种蚀骨的疼痛都难以忍受,甚至导致昏死的情况。最难的是还要让每一根针都扎的位置准确无误,分毫无差。
一般南宫绝辰下定决心的事,都不会轻易改变。空前辈忍不住呼了一巴掌自己这张话多的嘴。
他平日里没事就喜欢摆弄这些毒。发现这个办法也是因为自己的粗心大意。
上次宝儿中毒施过针之后,银针忘了清洗。南宫绝辰上次来抑制体内毒素的时候,刚好选用了这套银针,毒素竟奇迹般的比往常容易控制。
“噗!”一口烈酒喷洒在长长的银针上,每一根喝足了酒水之后,泛着锋利的光泽,奇艺的闪着亮光。
喝酒可以壮胆,再喝可就醉了。
空前辈抖了抖精神走进屋,腰间挂这个酒葫芦。在南宫绝辰旁边坐下。烧红的炉架,银针,毛巾,热水,冰块,长长的铁钩……被一一抬进了屋内。
南宫绝辰随手将身上的白袍扔掷一边,趴在床上,脸对着床里面。
如果说,他之前是有想法的,是带着愁恨的。可是这一切却在温秋好和宝儿出现之后,二者成了并存的。他开始知道除了自己的大业外,什么是感情,什么是喜怒哀乐。他想为他们母子二人撑起一片天,任何人不得伤害一丝一毫,包括自己。
空前辈取过腰间的酒壶,猛地喝一口之后,将酒水喷洒至南宫绝辰全身,猛地一闭眼,再次睁开眼时,眼睛变的亮亮的,脸色发红,态度庄重,似乎每一根冉须都变得归归整整的油光发亮。
取一根银针,在酒精下烧的发亮,以极快的速度扎进胳膊下的穴道。
南宫绝辰没有发出任何痛声,脸色却变的苍白许多。
扎到第十针时,有黑色的东西密密麻麻的从皮肤中露出一点点来。南宫绝辰的脸色白的像一张纸。
空前辈脸上也开始溢出密密麻麻的汗。眼睛依旧炯炯有神的盯着银针和穴位。
这种施针方法是急痛的,世间几乎没人能忍受的了,更何况,南宫绝辰再厉害也只是个普通人。再怎么常年习武的身子,忍受到第12针已经是少之又少。
当落下第15针时,尖锐的疼痛开始从皮肤向皮肤内蔓延。就像是生生的被人剥开了皮囊,一下一下的刀割着里面的白肉。
南宫绝辰忍受到第17针时,脸色痛苦不堪,苍白的像一张纸片,汗水顺着额头下流,打湿了下面的靠枕。意识开始变的混沌,散乱。
空前辈也意识到了,当前的情况不容乐观。手下的第18根银针扎进腰部的穴位,黑色的物体在开始慢慢的变多。
混沌的意识中,南宫绝辰痛的嗯哼一声。随后意识开始慢慢的往下沉……
第19根银针扎进腿窝处。身下的人开始没了意识。一声不吭。身体处于完全放松状态,但是身体也是最诚实的,微微颤抖一下便没了反应。
空前辈脸色一变,运气压下心底的恐慌,拿出一粒药丸塞到南宫绝辰口中,让他含着。
此药丸极寒,药性极大,没过一会儿,南宫绝辰头稍微动了动,意识从无底洞中回到房间内。
空前辈松了一口气,手下不停,若是施针到一半,停滞不前,轻者会导致半身不遂,重者毒素立即转进身体里,毒性更加猛烈,直接致死。
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只能拼一把了。一共29根针,就快了,小子你可得坚持住啊!施针的速度又快了一些,之间银光闪烁,飞快的被扎进肉体。
第26根针了,即使是药丸也无法维持南宫绝辰意识清醒,脸已经因为疼痛扭曲变了形,汗水成股的往下流,眼睛睁不开了,意识又重新掉回了无底洞。他无力挣扎,甚至无力的看一眼周围的情况,连呼吸一下都成了困难,他觉得很累,所有的记忆都变得迷糊不清,仅仅是断断续续的人影,大脑一片混乱,很疲惫,很疲惫,只得放纵自己往下沉,往下沉。
空前辈将第27根银针扎进脚踝处。南宫绝辰的身体已经没了反应,苍白的脸上除了疲惫之外看不出其他神色。
空前辈在心中暗叫一声坏了,急忙大喊“小子,醒醒!臭小子!”
南宫绝辰只觉得有空远的声音从远方传来,像是在叫他也不像再叫他。声音逐渐变的悠远,越来越听不到了,是谁?他已无力去想,只想放任身体睡下去。大脑逐渐没了意识。
温秋好不知道怎么回事,整整一天右眼皮跳个不停,处理了一天蘩碎的琐事,累的不行。晚上喝了一点点汤便去休息了。
“唔……!”温秋好长出一口气,喃喃自语到“睡不着啊……!”总感觉内心深处很不安。这种不安折磨的她如何都不能睡下。
盯着桌子上的蜡烛发呆。烛光一闪一闪的,灯芯随着晚风左晃右晃的扭来扭去。硬的墙上的影子动来动去,在黑夜里像急了鬼魅,像是在张狂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