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夜郎猫鼠演义 > 第七回 悄悄谋划
    夜郎鼠国密探希步云告辞国王、老太师,开始执行新任务:暗中窥探、监视猫国转生堂“科学家”哈达里之情状!它日夜兼程、马不停蹄。

    尖头鼠辈希步云此番出行何以能“马不停蹄”,其马由何方而来?又有何法度?此事说来话长也。诸君知晓人间有“马上封侯”之说,而夜郎鼠国则有“马上封鼠”之例也。人间社会,古时有公、侯、伯、子、男诸爵位。马上封侯”者,盖因战功赫赫,封以侯爵也,因“侯”与“猴”同音,故人间宗祠、宫庙门口常有“猴子骑马”造像。此“猴子骑马”即象证“马上封侯”也。夜郎鼠国,虽非人间,然则亦有等级之分也。人间五爵,鼠官七阶。此七阶者何?赤、橙、黄、绿、青、蓝、紫也。人间以“公”为大、以“男”为末,而鼠界则逆数也,以“紫”为初阶、以“赤”为最高爵等也。“紫”者,“子”也。于十二地支系列中,“子”为初始,鼠对应之。故“马上封鼠”即“马上得紫”,因其有功而得紫服,且可骑马也。然此“马”自非人间之“马”,而是鼠国之马也。人间之“马”约大于人类者一、二倍,鼠界之“马”则高于鼠辈三倍有余也。密探希步云虽出身低贱,但因数次获取重大情报,夜郎鼠国五大臣联名举荐“封紫”,曾于鼠历四七一零年三月初五日获准,鼠王诏章云:

    希希菓子,去皮存仁。

    跋山涉水,疾行狂奔。

    出入敌界,隐遁其门。

    赐以紫衣,固我国根。

    钦此。

    希步云获此诏书,本应同时赐以白马,然因前些年夜郎鼠国突发马类瘟疫,马匹病死者颇多,尤其白马更是虚缺,故密探鼠希步云虽已步入新贵,却是“有阶”而无马也。凑巧的是,五年前那次雨后奇遇,被火星红猿带至碧海岛返回时,火星红猿考虑其方便活动,已配给一匹小折叠马。不用时,即可将此马折叠、收藏于脐下。欲用时即从脐中取出、展开,以气吹胀,马即活跃起来。此马非比鼠界俗马,乃天马也,故可日夜飞奔,畅行无阻,谓之天马行空也。其时速高达八十鼠里,由夜郎鼠国至猫国约一千二百鼠里,故希步云用时凡旬有五日也。

    有古风诗《折叠马》一首为证:

    溪边奇遇入梦中,

    驾雾腾云骨筋松。

    神猿赐予折叠马,

    受用一生任北东。

    这希步云骑着“折叠马”,一路飞奔,很快就到了夜郎“小猫王国”(鼠辈鄙视猫族,以猫为小,以己为大)的地盘。

    放眼前方,但见各式各样的猫窝鳞次栉比,好气派的猫城啊!尤其是那座象征“猫文化”高峰(相当于人类的科学院)的“转生堂”更是富丽堂皇。一轮红日冉冉上升,光芒四射,照耀了群山,也照耀了高低错落的猫窝建筑。约摸半刻,那红日刚好冉起于“转生堂”梁脊正中,真有“日升得生”之气象。鼠辈希步云见此,心生羡慕,不由自主,下马驻步,欣赏这“日升堂顶”之美景。

    这“转生堂”何以令希步云如此悦目赏心?说起来颇有些蹊跷。这“转生堂”,本是夜郎地域最古老之猫窝,原名“日升窝”,取义“旭日初升,光芒照窝”;因“升”与“生”谐音,故“日升”寓意“日生”,暗示“每日生一窝猫仔”也。

    还在“清和”(猫历年号)四十二年(黄帝道历四四一五年,公元1718年),时有一老猫远涉千里,至逍遥境方寸里拜刺桐匠人为师,刺桐匠人见其诚挚,乃收为“类外弟子”(即人类之外徒弟),令其居山洒扫七年(当徒弟之规矩),始授予“黄帝营造法式之猫窝架构特别技艺”。此猫虽年长,却是十分勤奋,勤学好问,终于掌握了传统猫窝建造技法。此老猫学成回归,依照师父所教法度,选择藏风得水之境地,开始营造。它如王屋山之愚公,率领子子孙孙,艰苦创业,经百二十有三年(猫历),方才完工。由于设计巧妙,架构完备,几经风雨而不损,堪称夜郎猫国之最佳建筑也。“靖远”(猫历年号)八十三年(黄帝道历四五六五年,公元1869年),“日升窝”列为夜郎猫国首批文物保护单位。在哈达里回国后,猫王考虑到“猫才引进”难得,遂动用此“日升窝”以作“转生”之用,于是“日升窝”始更名为“转生堂”(老牌子未拆除,只是再挂个新招牌)。此乃八年前之旧事也。

    俗语有言:人无完人,金无足赤。引而伸之,凡物亦无足美矣。此“转生堂”之建筑虽依古老营造法度而建成,但其四周环境之布局却是“美中不足”。看官你懂得,传统风水建筑,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之四方协和讲究。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青龙主生,白虎主杀,朱雀主动,玄武主静。青龙主生者,其峦头当略高而有飞跃气势;白虎主杀者,其峦头当略低(与左侧之青龙峦头相比)而不使其狂妄;朱雀主动,其朝案之山当如飞鸟有展翅飞翔之姿;玄武(龟蛇合形)主静,其山脉当如神龟导引、腾蛇吸露,不卑不亢。此之谓“善格”。今观“转生堂”之布局,其右侧因办公需要而加造一耸天高塔,遂使白虎抬头,煞气显露,此为哈达里接管“日生窝”以来画蛇添足之败笔也。

    有《日升窝更名》诗为证:

    日升名換转生堂,

    三面环山造构章。

    五岭逶迤遮骤雨,

    八鸾展翅护长樯。

    飞檐照壁青娥舞,

    坐虎抬头煞气亢。

    若问来年谁做主?

    沉浮大地亦迷茫。

    此诗之颈联所谓“坐虎抬头煞气亢”即叹其可惜者也。然而,话说回来,败笔归败笔,作为猫国之古老建筑,“转生堂”别具一格之架构,当其与日升景象相映衬时还是颇具魅力的,难怪鼠辈希步云见此也驻足忘行了。

    希步云看啊看的,约摸欣赏了一刻钟,尔后再度上马飞奔一段路程。已经相当靠近时,希步云即下马,迅速将马匹折叠好,收入肚脐,隐身于窗前一阳台窥探猫国转生堂“科学家”哈达里先生之动静。

    再说“转生堂”内,夜郎大猫国“科学家”哈达里正招呼几位技师进一步培育“鼠来香”新品种。它在堂中一间椭圆形办公室正襟危坐,桌子上摆着许多文件,还有用各国文字刊印的书籍。有希伯来文,有希腊文,有意大利文,有英文以及英文的各种变体,诸如美式英文、印度式英文、新加坡式英文;此外,还有知了文、蜻蜓文、猩猩文,更有什么土鳖文,唯独没有夜郎大猫国土著文。虽然,各种书籍摆得井井有条,可惜有不少书册却是上下倒立,正可谓不成体统也。

    看官或可猜得着笔者将哈达里先生的“科学家”头衔加上引号的缘故吧。众所周知,按照一般情况,若其头衔为真实确定,大可不必加上引号,凡是对其头衔加上引号者大抵值得怀疑。眼下这位哈达里先生的“科学家”头衔也就值得“研究、研究、再研究”了。

    查《寰球猫科总信息库》第三辑第五卷第八分册可知,哈达里曾于夜郎大猫国“开泰”元年(猫历一四五三年)乘“开泰号”远洋客轮至美利坚合众国“黑猫邦”贝贝里猫科大学留学,主业为“黑猫遗传工程学”。此君情商较高,但智商却很一般,若刻苦努力,本可获取“寰球大猫界工学博士”学位。可惜此君生**荡,每日寻花问柳,早早得了花柳病,故而学业几乎荒废,各科成绩有三分之二不及格,校长不得以劝其退学。此君遂根据校园“墙头告贴”所提供之地址,找到一家办理假证之皮包公司,花了1500元本地猫币,购得两张证件,一曰“贝贝里猫科大学工数奇学博士学位证书”,一曰“遗传工程神算数学”特等奖证书。何谓“工数奇学”?即“工科特殊领域心算学”。何谓“神算数学”?此之“神算”即灵算也。“神算”不等于“心算”,乃比“心算”更高的算术法门,需靠灵悟与直觉方可产生超自然之速度,准确获得结果。在猫界,“遗传工程神算数学”奖分为七等,即特等奖以及一至六等奖,每个奖项又分ABC三个级别。每五年比赛一次,若获得此奖项,哪怕仅得个末等奖(六等奖C级),回国后亦可在猫界高等学堂谋个“副理教”教职,端着铁饭碗,终身吃穿不愁。若获取六等奖A级,即可谋个“正理教”教职,配给数量可观的研究经费。若获取三等奖,即可成为夜郎猫国“转生堂”堂士(相当于人间之科学院院士也);若获取二等奖以上(含二等奖)即可成为“副堂主”及“执行堂主”(按:总堂主由大猫国王兼任)。其吸引力不可不谓之大,故哈达里先生在退学之后敢于铤而走险,弄两份假证书,既有海外文凭,又有寰球邦际获奖证书,可谓“双料才俊”,当其返归故里之时,呈上两份假证书,立刻博得夜郎猫国群臣刮目相看,更获得猫大王之青睐。

    由于路途遥远,美利坚合众国“黑猫邦”造假公司出售之假文凭、假奖状根本无从核实,夜郎大猫国从国王至群臣皆信以为真。为了与国际接轨,更为了促进夜郎大猫国的“科学兴国”伟大战略得以贯彻落实,大猫国王决定敦聘哈达里先生为“转生堂”之堂士,委任其为执行堂主,负责猫国新兴科学之研发计划。得此名衔与职务,哈达里先生一方面洋洋得意,另一方面则忧心忡忡。所以洋洋得意者,盖因其荣誉得来实在非常有助于获取诸多利益;至于其忧心忡忡者,则在于此君实乃不学无术之辈,非真料也。

    然此君毕竟有些小聪明,善于笼络猫心。它利用手中职权获取数以千亿之猫币经费,聘任能干活之工程技师为其操刀,从实验数据之获取到科研论文之写作,从项目论证实施到工作总结,皆由外聘之技师具体操作,然其成果皆由其署名担当。“转生堂”众多“科研堂士”虽知此内情,却敢怒而不敢言也。

    有打油诗一首为证:

    转生大堂挂羊头,

    里里外外卖狗肉。

    造假砖家受重用,

    吹毛求疵一锅粥。

    自从天外来客送达转基因食品“鼠来香”之后,哈达里执行堂主兼堂士组织工程技师反复实验,加上调味香料,制成可口“鼠香片”,销路甚广,尤其是初级学堂与中级学堂之师生们更是爱不释手,以至于供不应求。不过,亦有干扰之事屡屡发生,冒牌者有之,仿制者亦有之,严重损害了“转生堂”之名誉与经济效益。于是,哈达里堂主即刻吩咐对外联络综合办公室赶紧制作“防伪商标”,且申请国际专利。

    此外,哈达里还听闻,以京畿猫女大学堂为代表的一批大中小学校师生因为食用转基因物品“大头鱼”,造成各种疾病发生,一时间街头巷尾议论纷纷。哈达里非常担心此波负面新闻迅速传开,于“转生堂”极为不利,更担心波及“鼠香片”之生意受到牵连。鬼混多年之社会经历告诉它:必须主动出击,否则将坐以待毙。想到此事,哈达里决定赶紧炮制一本宣传手册,名曰《鼠香片,您的健康首选》。题目虽然想好,但操笔作文对于哈达里而言却是难事。至今为止,署名“哈达里”撰写之文章虽然不少,却未有一篇是其亲自动笔所为。因之,哈达里先生决定聘用写手,基本条件是:第一,火性品格、心情狂躁者;第二,善于鼓动者;第三,敢于破除科学规范、能够胡说八道者;第四,只要金钱不要署名者。第五,灵魂深处具有奴颜卑骨情节者。标准想好之后,哈达里陷入幻想之中,它仿佛看见告示一贴出去:前来应聘者挤得水泄不通。再往深里想,它又仿佛看见:书成印刷之后,极为畅销,一版再版,一时间洛阳纸贵,它也成为夜郎大猫国书市第一畅销书之明星。

    然而,此刻哈达里心头总有一块大石头压着,因为夜郎大猫国教育总署署长李智多先生是反对扩展转基因产品者,而京畿猫女大校又传校长米仙雅因为食用转基因大头鱼致使牙齿脱落。倘若教育界开始全面反对转基因食品,“转生堂”之各种效益就会落空。金钱倘若落空,一大群美貌女猫就会与自己告别,那是最为痛苦之事了。想到此,悲哀、着急、愤怒等各种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哈达里忍不住大呼一声:“吽……”

    它这一声呼喊,把躲在阳台窥视之密探鼠希步云吓了一跳,于是从窗口掉落。

    这正是:

    造假高手,位居堂主骗财色;

    一声呐喊,吓走后窗鼠精灵。

    密探希步云被惊吓掉落之后去向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