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夜郎猫鼠演义 > 第二十二回 逆境逼迫
    哈达里一番狂笑之后,吩咐猫女秘书长咚咚里(最新任命)以“转生堂名义”草拟一份公函,回复大通署。其言曰:

    吾国大通署

    尊敬的署长阁下:

    发来密件,经本堂专家会商破译,确属蚯蚓文,系夜郎蚯蚓国安贞邦云旗街“六蚯君”实名联合控告之函件。现将译文及原始文本一并附上。

    谨呈金阅。顺祝安康。

    夜郎大猫王国转生堂堂主哈达里手笔

    舒天二十九年荷月三十日申时

    转生堂堂主办公室秘书长咚咚里吩咐属下将回函之正文以及附件检查三遍,确定无误,遂亲自送大通署。值班者签收,咚咚里即返回。

    大通署值班接到密件,连忙送署长审阅。署长一看是外邦控告信,关涉外交大事,不敢私自处理,遂报至中政务院总座。总座报告国王,国王召集外交署署长、品德署署长、安保署署长、教育总署署长等一干要员开会。为慎重起见,也让转生堂堂主哈达里堂士列席会议。

    “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至中勤政殿响起了猫臣拜祷之声。这虽然是个小规模会议,但照例也是要奏乐、起敬、拜祷,故一开始众臣皆匍匐于地。

    “平身。”猫王捋一捋胡须,以平静之语调说:“众爱卿,今日召集各位前来,乃因蚯蚓国发来控告之函。”猫王目不斜视,一本正经,示意侍臣将“六蚯君”控告函念了一遍。尔后,请各署长官发表意见。

    “吾王在上,那六蚯君控告函有言:米仙雅校长“与一护士相拥贴近”。此话何意?窃以为‘拥’者,抱也,搂搂抱抱,贴身不离,此之谓相拥贴近,既贴近则生情,既生情则欲感,既欲感则不轨。依吾大猫王国道德戒规来看,此乃不德也。”品德署署长正了衣襟,抢先开了一炮。

    “安保爱卿,你以为如何?”猫王点名,有意令安保署长谈谈看法。

    “呦,呐呐地呀,搂抱底事呀,属个人私事,虽不合于邦国德教,却不伤国本,故可免于追究。况且此事乃属一方之言底呀,并未有它方佐证之资料,愚臣以为不足为凭底呀。”安保署长刻意否定德教署长的分析,并非无缘无故,而是利益之争使然。依猫国之法度,解决事端多者拨给之经费亦多。往昔,德教署一向小题大做,将一些个人情感问题,无限上纲,以伤风败俗之罪论处,甚至组织“盯梢队”,专门寻找雌雄两性擦肩而过之场景,予以扩大鼓吹,作为整顿猫社民风之业绩,从而获取大笔“德教整顿费”,弄得鸡犬不宁,安保署长对此颇有微词。

    “既然此等行为不伤国本,仁兄有何高见?”德教署长显露出轻蔑之神色。

    “高见不敢当。”安保署长摆正鹰爪帽,提振声威:“娜娜地,呦啊呦,下官以为,那蚯蚓文控告函中最值得注意者乃是居处之地允许‘多鼠出入’一事。鼠者,本吾**民口中美食咦呀呦底,然则近年来鼠国大抓膂力训练,舞枪弄棒,占吾国之领土,灭吾国之威风,本当斩尽杀绝,而米仙雅校长却允许敌鼠随便出入,虽不知其是否泄露吾**事机密,但放松警惕,亦为官之所不许也。依官纪而论,当免去校长之职,方可正吾国之法度也。”

    “团团素,你的意见呢?”猫王点了外交署长之名,意欲其发表看法。

    “吾王在上,下官以为上述诸事,道听途说而已,均不足以追究。”外交署长既不同意德教署长看法,亦否认安保署长之分析。作为外交署长,当然更关注邦国关系问题:“六蚯君发来此函最重要之目的乃在于控告猫女大校学员乱踩乱踏,伤害其同胞,此攸关邻国生命安危,米仙雅校长未能防范,致使蚯蚓多有损伤,此之责任,无论如何不可推卸,故重罚可也。”外交署长从邦交角度阐述重罚之理由,它眉飞色舞,唾沫四溅,弄得旁边的猫侍女赶紧将头脸摆向另一侧。

    “吾王在上,可否允许本堂也说两句?”坐在末端的哈达里堂士也想“发表高见”,但因其非侯爵级之要员,属于列席者,未经允许,不可随便论说,故先申请。

    “行,你说吧。”猫王同意。

    “依奴臣愚见,米仙雅诸项罪名皆成立,当关入水牢为妥。”哈达里一跃而起说道。

    “理由何在?”

    “吾王在上,奴臣所管辖之转生堂,消息四通八达,对米仙雅老骚好色之绯闻本不相信,可是近日在申流大通网上正流传着《老骚猫之婚外恋》。还有,猫女大校里尚有护士长柳默香自爆其与米仙雅色染情状。至于其通鼠之事,亦有诸多证据。”哈达里说罢,从文件袋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各种佐证资料,它坚信这杀手锏打出来,必致米仙雅于死地,嘴角露出一丝奸笑。

    “呵?原来如此!”“当入大牢!”“不可饶恕也!”德教署长、安保署长、外交署长虽然在处罚理由上多有分歧,但希望将米仙雅打入牢房却又意见一致。

    “吾王在上,本署是不是也可以陈述一下看法?”教育总署署长抱拳于胸,以示郑重。

    “当然可以。”猫王点点头:“教育之事由爱卿主管,当然要听听你的意见。”

    “那好!下官有话直说,若得罪哪位仁兄,还请多多包含。”教育总署署长前后踱步,不紧不慢地陈述起来:“下官曾多次视察猫女大校,对米仙雅校长之生平事迹、办事风格均有较多了解。它出身贫寒,却奋进不懈;它身体有病,却任劳任怨。它治校有方,秩序良好;它常怀慈悲之心,视猫生若己之子女。经本署细察,米仙雅并无里通鼠国之举动,亦无伤害物命之行为。坊间所传绯闻等等,均为流言蜚语,子虚乌有!古语云: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今日各位侯爵所得消息,亦属道听途说,如此血口喷发,难道不怕天打雷劈?”教育总署署长越说越气:“我看诸位侯爵联合起来,欲整死一位校长,是不是你们往后好在各地强制推行转基因食品呢?否则,你们空穴来风,此又何为?”

    “息怒,息怒!仁兄请息怒!”德教署长出来当和事佬:“哎呀呀,我的妈大大,今日吾王召集各位前来,就是要大家分析六蚯君之控告函,各抒己见,一切由大王裁决,吾等同朝为官,只是建议而已。”

    “好啦!众爱卿莫争吵嘞。”猫王语气镇静:“米仙雅为一校之长,实属不易。今种种风波,事出有因,然尚未查验,不可草率定论。为平息风波起见,暂且将米仙雅调任它职,由教育总署统筹安排可也。”

    猫王说罢,翘一翘八字胡须,示意退朝。山呼万岁之后,诸位署长握手言欢,行散会之礼,惟转生堂堂主哈达里有些尴尬,不停地抓自己的尾巴玩耍。

    有诗为证:

    几条蚯蚓密函来,

    黑云笼聚犯疑猜。

    殿中析理言锋利,

    僚臣相讥罩野霾。

    等诸位署长离开之后,哈达里悄悄地将一份密件交付身边侍臣秘书;尔后踱着方步,出了勤政殿大门,牙缝里挤出一句:“哼,本堂主就不信不能整垮你这个上无天线、下无吊桥的米仙雅……

    再说米仙雅正于办公室浏览文件。综合办公室秘书突然来报:柳默香不知去向!这可急坏了米仙雅校长。他一方面吩咐派人寻找,另一方面则告诉安保人员看守好密探鼠。不久,秘书又呈上了教育总署通知:免去米仙雅猫女大校校长职务,随后工作另有安排。这个通知对于校长而言,既是坏消息,也是好消息。干了多年校长的米仙雅已经厌倦了这种生活,他考虑连大教之教职也辞去;不过,心里依然有些犹豫。

    晚上,米仙雅朦胧入梦。迷迷糊糊之中,它到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此处,层叠青石,高低错落;苍苍翠竹,插入云霄。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呢?米仙雅一边攀登,一边扪问。一只老鹰飞来,在头顶盘旋,仿佛是在给自己引路。米仙雅随着老鹰指引之方向继续攀登。它看见一个高高的牌坊,上面刻着“石竹山”三个古体大篆。再往上,云雾缭绕之处,隐隐约约看到许多人,还有猫狗牛羊,躺在树下、洞穴之中睡觉,它眨眨眼仔细一看,发现上方尚有“祈梦坛”三个大字。这祈梦坛到底是干什么的呢?米仙雅又在心里自问。

    “哦,客官,你想知道祈梦坛的用途吗?”已经飞远的老鹰又折回来,仿佛在说:“祈梦坛,祈梦坛,当然是在坛中做梦喽。只是此地之梦,并非凡梦。”

    “并非凡梦,那是何梦?”米仙雅问。

    “仙梦!来到石竹仙山,当然就进入仙梦了。”老鹰拍打翅膀,盘旋飞去。

    一阵狂风刮起,林子里发出枝条相互碰撞的声响。米仙雅睁开眼睛,梦中景象顿时消失。米仙雅再度闭上眼睛,感觉自己正走在池壶真境的路上。它进了石洞,却没有看见那个“真居亭”。这样过了好久,它发现自己到了一个偏僻处,这是一台既破旧又陌生的大树架。仔细一看,米安得正在教两个孩子爬树特技。米仙雅呼叫,却没有回应。突然,大树架摇晃起来,米仙雅大喊,让米安得赶紧下来,带领孩儿离开。如此,有过几回惊险。大树架再度摇动,米安得与两孩被挂住。眼看就要垮了,米仙雅不顾一切爬上去,把孩子拉出,尔后回头去拉米安得,支架断裂,卡住了米安得的头部。米仙雅从一块石头的反射光面看到一个送葬的场面,看起来很恐怖。

    恍惚中,米仙雅醒悟,回到了那个石洞,出了另一头洞口,绕过老槐树,这下子才进入“真居亭”。昔日塑造的爱妻真像,正喜笑颜开地对着自己。然而,眼下的米仙雅却特别辛酸,泪水从眼角渗出。它走向前,亲亲爱妻米安得的额头,又走到两侧,摸一摸两儿女的小脸蛋。尔后退了几步,默默地说:安得,今晚我就离开这里,到很远的地方去。那里有一个美丽的梦,我要到那里把梦想找回来。等我找回了那个失去已久的梦想,我再回来带你们。两个孩子就由你照顾了。

    米仙雅走到两个孩子塑像前,摸一摸她们的头顶:孩子,千万別乱跑,听你娘的话,照顾好你娘。你爹就要出远门了。千万记住,记住,走路时看清四方,听见有危险的声音,迅速离开……

    米仙雅在真居亭里来回走动。此时此刻,大地一片静悄悄,惟有米仙雅心潮起伏,仿佛有讲不完的心里话。

    这正是:

    迷离恍惚,祈梦坛中见竹境;

    告别妻小,依依不舍思如潮。

    米仙雅告别妻小之后,往何处去?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