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夜郎猫鼠演义 > 第二十五回 新书效应
    夜幕降临。

    月亮从云层里爬了出来,脸上带着些许斑点,仿佛掉进浊水泥潭被染过一般,并不透亮;周边的星星也显得灰暗;一颗流星快速从夜空划过,其光尽管昙花一现,却使银河系众星一时大为逊色。

    夜郎猫国京畿转生堂,所有的路灯都打开,顶上的装饰管条也都大放异彩,这与天上灰暗的星月之光形成鲜明对照。

    此时的转生堂执行堂主哈达里,知道米仙雅离开校园了,高兴得裂开了嘴。它首先吩咐办公室举行本堂成立四周年系列庆祝活动,包括全面更新屋顶的各项装饰,各种广告牌说辞,走廊之宣传栏、路面颜色、花草剪修等等。遵执行堂主指令,办公室工作猫员一律换上绿装、戴上绿帽子,厅堂的柱子也都涂上绿色。

    其次,召开写手面试会议。自从面试名单发出之后,各地应聘者凡五十一名如数前来参加面试。根据规定,应聘写手都住在“转生大酒店”,每两猫共住一间。本来应聘者是可以自己找居住处所的,但因为通知里写明统一住宿,应聘者便都在此居住。按转生堂办公室之计算,让应聘者统一居住,这批食宿费可以不用转到其他酒店,此所谓“肥水不流外猫田”,有利转生堂之经济效益也。

    写手面试会连续开了三天三夜。依流水作业,每日十七名,上下午各七名,晚间加班再面试三各。面试小组由本堂七位堂士组成。此外,咚咚里、得得里,两位大秘书都到场进行详细笔录。经过无记名投票表决,最终录用了二十四名。其中包括那位在自荐书里称呼执行堂主哈达里堂士为“先父”的哈哈搭搭里博士等都在名录里了。

    确定名录之后。哈达里执行堂主让两位猫女大秘书给写手们分工。为了便于管理,写作班子分为四个小组:信息收集组、初稿草拟组、润饰统稿组、社区推销组。分组之后,公布了《奖惩办法》:第一,薪酬分为基本佣酬与打拼佣酬。基本佣酬占总薪酬的百分四十,打拼佣酬占总薪酬的百分六十。第二,凡有鼓吹创意者,在基本佣酬与打拼佣酬之外,给予“鼓吹特别奖励”,其奖励之份额为基本佣酬与打拼佣酬两项之和的百分三十五点五。基本佣酬与打拼佣酬主要是从工作时间上考虑,若每日工作六小时即可得到基本佣酬,若每日在六小时外延长工作时间六小时,即可得到全部之打拼佣酬。超过十二小时者,其所延长的工作时间自动作废,此项规定旨在防止写手“过劳”导致质量下降。至于“鼓吹创意奖”,须等到《鼠香片,你的健康首选》书稿全部完成,才能确定。当然,有奖就有惩。关于“惩”的方面,规定每月旷工达到十二小时者,扣除基本佣酬的百分之十;旷工达到二十四小时者,扣除基本佣酬的百分二十;旷工达到三十六小时者,扣除全部的基本佣酬;而没有得到基本佣酬,其打拼佣酬也就付诸东流了。

    《奖惩办法》公布之后,写作组喜忧参半。喜者,在工作前期,初稿草拟组、润饰统稿组以及社区推销组一开始都是无所事事的,它们只要坐在办公室熬足时间就能够拿到基本佣酬与打拼佣酬;忧者,信息收集组特别辛苦,它们要下基层采风,风餐露宿,切实不容易,况且时间不好掌控,如果收集信息每日超过十二小时,就将导致工作失效,其基本佣酬与打拼佣酬就将全部打水漂了。对于转生堂编制以外的写作班子而言,一切都是无可奈何的,它们只能够熬足时间和碰运气了。

    由于分工过细,整个写作班子中的组与组间难免产生冲突。尤其是初稿草拟组、润饰统稿组彼此之界限并不太分明;至于“鼓吹特别奖”,其成果归属也难于判断,到底是信息收集、初稿草拟起主要作用,还是润饰统稿、社区推销发挥更为重要的作用?此事真是难于界定,于是纷争不断,矛盾纠纷重重。哈达里不得已,给每一个写作小组配上两位猫女秘书,进行“精神软化”。果然,这种精神软化手段奏效了。见到了猫女秘书,写手们一时都忘乎所以,在泡足时间的过程中似乎也激发了意想不到的灵感,当灵感与邪气相互交织时,就产生了无与伦比的集天下扯蛋与说谎于一窝的伟大创作能量,此所谓“歪打正着”也。

    有《西江月》词为证:

    写作底班精选,

    异才云聚窝寮。

    两名猫女上花梢,

    制定规章奇妙。

    奋笔疾书如絮,

    洋洋洒洒来妖。

    佣酬满满尽辛劳,

    凤阁呼春暗笑。

    经过了反反复复的修改闹剧之后,那本宣传转基因食品的小册子《鼠香片,您的健康首选》终于炮制完成。一班写手们溜须拍马,喝酒猜拳,在吹捧了哈达里执行堂主的英明高见之后,写手们也少不了自我吹捧与相互吹捧,好不热闹呦!

    根据市场调查数据,转生堂书局第一版印了五千册,但很快卖完了。于是,哈达里决定修订重版,第二版印数定为五十万冊。鉴于读者提出的许多问题。哈达里组织写手们讨论如何进一步完善书稿。与此同时,也邀请部分读者参加讨论。大量的反馈意见概括起来有两个方面:有大力赞扬的,例如说其“填补了夜郎猫国健康文化研究与宣传领域之空白”等等,这基本上是转生堂雇佣的“水军”所为;与此相反的是:有不少意见是揭露其欺骗性,说它们吃了鼠香片,儿女们四肢发达,但脑发育缓慢,甚至痴呆了,表示要告状。

    在充分吸取意见之后,哈达里决定增加附录。把那些颂扬的言辞与故事附在书末。对于那些准备告状的食用者,哈达里也采取有力措施来应对。几日之后,哈达里执行堂主召来一位打假斗士商量对策。

    古语有云:“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依照转生堂堂主哈达里的思路,打假斗士也必须是留洋博士,并且已经有了丰富的打假实战经验,可以“招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经过一番了解,哈达里发现最近七、八年,有一位名叫“泛川子”的“科普作家”善于打假,已经通过报刊杂志“揭露”了数十起科学论文造假行为,引起了外界轰动效应。知道了此等情况之后,哈达里约谈了泛川子。

    很快,泛川子就与转生堂执行堂主哈达里堂士见面。这位泛川子生得尖嘴猴腮,两条扫帚眉,一看就觉得是鬼鬼祟祟、心术不正之徒。然而,“其貌”虽“不扬”,但在如何整死对手方面却“术业有专攻”,说起来头头是道。

    “尊敬的哈达里堂士,请问您的打假对象是谁?”泛川子问。

    “就是那位备受学生景仰的京畿猫女大校校长米仙雅先生。”哈达里堂士挤弄了鼻梁上那副小眼睛,补充说:“不过,它现在已经被解除职务了。”

    “既然已经解除职务,大可不必再针对它进行打假。”泛川子说。

    “博士先生,照一般情况,当然如此。”哈达里咽吞了一下口水,继续说:“不过,这位猫女大校前校长,其所发表的陈述转基因食品危害的多篇文章逐渐扩大影响,如果不清除其影响,本堂之产品就会滞销,于公于私皆不利呀!”

    “哈堂士,米前校长既然有影响,要将之作为打假对象并且打垮,那是要付出很大代价的,比如说要一大批查阅费、卷宗非、差旅费、问卷费等等……这您是知道的。”泛川子开始撒网了。

    “博士先生,这样吧,本堂以科研项目形式,确定一个题目,比如说《夜郎大猫国科普影响力调查报告》,划拨三千五百万猫币,作为您打假的薪酬,您看是否可行?”

    “嗯。”听了哈达里报出这个数字,泛川子博士感到非常震惊,它完全没想到就这么一个小小项目能够划拨如此巨大的工作经费,内心激动不已;不过,泛川子并没有喜形于色,而只是冷冷地说:“哈达里堂士,任何投入,都会有相应回报。尽管项目经费不是很足够,但我会认真做好的。”

    泛川子肯接受任务,对于哈达里堂士来说无疑是解除隐患之大事。于是,双方一拍即合,签订工作合同,约定一周之内经费到位。

    洽谈之时,鉴于几位猫女秘书在场,泛川子没有更多表示,它使了个暗号,凑近哈达里耳语几句,悄悄告诉哈达里,可以盗用米仙雅校长及学生之名,发表一二篇抄袭性文章,再把它们揭露出来,将其名誉搞错。听完了泛川子的耳语,哈达里堂士高高竖起拇指,“嗯哪、嗯哪”地点着头,显然是同意泛川子的主意。

    没过多久,署名“米仙雅”(工作单位为猫女大校)的一篇题为《猫社的历史由来与健康现状》的学术论文见诸海外一个名刊,引起了广泛注意,夜郎猫国境内的许多刊物相继转载,“米仙雅”成为夜郎猫国学界关注、谈论乃至颂扬的名字,京畿猫女大校的自由墙贴专栏甚至出现了许多怀念米仙雅校长的豆腐块小文章。但是,没过多久,泛川子即发表了《猫女大校校长米仙雅的抄袭与造假》的署名文章,它旁征博引,指出此文的大部分资料与观点来自聚窟洲爪洼市晴和大学莫达林教授写的《猫社起源与各年龄段亚健康情况透析》,且说其中大量涉及夜郎大鼠王国对猫界的观察情况,推断其泄露了猫国科研机密,违反了猫国严守科学研究信息机密的法规,性质相当严重。

    泛川子这篇“揭露文章”一发表,像一枚巨型炸弹,在夜郎猫国京畿一代炸开,引起了轰动效应。看到泛川子的文章发表,转生堂执行堂主哈达里堂士立即让秘书整理了一份《内部参考》材料,通过机要渠道传给猫王。

    猫王接到这份言辞激烈的举报材料,引起注意。因为其内容除了揭露《猫社的历史由来与健康现状》的署名文章造假之外,还有“与鼠国勾结”、力图败坏猫国发展等言论。攸关国事,猫王不敢即刻定案,于是召集督察署署长一班官员会商。

    会商的第一议题是:如何认定是否抄袭?一派意见认为:传统学问知识,代代传承,都是通过传抄方式流传下来。署名米仙雅的那篇文章也属于这种情况,不能认定为抄袭。另一派意见认为:当今猫界与整个世界发展必须同步。世界各界都要求保护知识产权。它专门举了牛界、羊界、马界、狗界、蛇界、青蛙界为例,谓其早已修改了行文条例,猫界应该跟上世界步伐。两派争执,难分伯仲。

    会商的第二个议题是:米仙雅是否对夜郎大鼠王国泄露机密。一派说它把猫国使用转基因食品的情况透露给鼠界,另一派则认为没有足够证据。

    两派争执不下时,猫王召集猫界许多权威来发表看法。其中有老太师、猫众代表,还有哈达里主持的“转生堂”暗中安插的水军,它们均得到哈达里暗中颁发的好处费,因此都一派胡言。最终,检察署**官裁定:米仙雅不仅有抄袭行为,而且也犯了“里通魔界”的大罪,两罪相加,必须入狱三百三十七又半年(猫历)。随后,发出拘捕令,猫王稀里糊涂地签署同意,盖上玉玺,派了兵丁缉查。

    这正是:

    造假打假,假既真来真亦假;

    覆雨翻云,云飞月反雨又来。

    猫国派出的兵丁是否追上了米仙雅,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