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守太平川的张传福大队,根据夏云阶的指示,把部队分成几个组,分别开到太平川周边各个小村屯,在各村里开展工作,仅几个月的时间,就使这一带群众的抗日斗争情绪不断高涨。家家送子参加抗日,村村组织武装小分队。
腾原为此坐不稳,睡不着。尤其是去佳木斯扑空回来后,就更加闷闷不乐。他一个人苦思苦想,他想不通,也搞不明白,他一直没瞧得起的中国农民,没有高深的文化,而没受到正规的军事培训,为什么竟然能拉起一支武装部队,而且还越战越强,越发展越大,一次次打他的伏击,使他的宪兵队死伤惨重。
腾原开始感到头疼了。手下的士兵们一个个倒地中弹的情景总在他的脑海里晃动,每当想起这些他就有一种与共党**拚杀的**。
近些日子里他时时地关注着游击队的动向,他更关注的是夏云阶。他下了决心要同夏云阶一决雌雄,他想如果不打死夏云阶连同他的游击队,那就宁肯死在夏云阶的手里,总之,他不能这样无颜面对天皇。
在这一段时间里他反复研究着游击队的所有作战形式,从中想找出一些可以钻空子的痕迹。当一切在他认为有把握了,他就会出其不意地打击游击队。
而游击队采取了你攻我退,不跟日本鬼子硬拚的战略战术。游击队还化整为零,分成几伙在乡下活动,不仅把去年那些被敌人破坏了的活跃地区重新开展起来,而且又去了江(松花江)南。在江(松花江)南的火龙沟一带出没。形成了江南、江北共同抗日的势头。把抗日的火种越烧越旺,面积越来越大,这种形势更让腾原万万没有想到。
抗日声势越强,对他们日本军人的危害就越大。腾原总觉得自己是个军人,不能让游击队占上峰,他更容不下夏云阶这个泥腿子带领的游击队发展壮大。他带领宪兵队直扑火龙沟;他要消灭夏云阶及他的势力。
汤原县城只留下廉秃爪子和杜、曲三个大队固守。
腾原带领宪兵队单独行动,也是夏云阶没想到的。春耕农忙,战士们的马都临时借给了乡民们犁地种田了,接到鬼子出击的消息,想收集马匹,一时间又很难收集,而鬼子这回来了二百多人,而且武器精良,弹药充足。
我们这面,冯治纲大队仅有一百三十多人和两支冲锋枪,三八大盖倒是不少。靠这样的装备,怎敢与配有六挺机枪、四门小钢炮的日本宪兵队抗衡。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凭借小兴安岭大片的原始森林,夏云阶、冯治纲带领游击队的战士们同宪兵队玩起报捉迷藏。
腾原依靠武器上的优势,这回采用的战术是步步跟踪,死缠烂打,一定要与夏云阶决一高下。
半个多月了,游击队的战士们东奔西跑,爬山越岭,吃不好也睡不好。
这一天夏云阶、冯治纲与游击队的战士们顺着一条山间小溪往上游走去。他们一会在小溪的这边,一会又到小溪的那边,顺着小溪来到了一个马蹄形的山窝前。
夏云阶问冯治纲说:“治纲,你看这地方怎么样?”
冯治纲点点头说:“地形很有利,是块打伏击的好地方。”
夏云阶说:“好,就在这里打他个伏击。”
战士们在马蹄形的山梁上挖掩体,夏云阶和冯治纲边检查掩体边查看地形,两个人来到王明贵中队的阵地上,正在挖掩体的王明贵直起腰来说:“冯队长,总队长,半个多月了,让小鬼子撵的满山跑,我的手早都痒了,这回可得让我们好好过过枪瘾。”
冯治纲:“过瘾可以,但不能放空枪,咱队上一共三千多发子弹。”
夏云阶有意逗大伙说:“这回你们把腾原给我盯住了,跟了咱这么长时间了,咱们总得表达表达心意吧?”
王明贵高兴地说:“好,总队长,腾原这老小子的阳寿早该到了,他没少杀咱们游击队和老百姓,这回你就把他包给我们吧!”
夏云阶开着玩笑说:“治纲,没看出来,你的队伍里还有一位算命先生,连腾原的阳寿都知道了。”
日本兵走走停停,眼看就要进入伏击阵中了,腾原不时的拿望远镜向山上看着,突然他让队伍停了下来了。
腾原冲着日本兵们指手划脚的说着什么,日本兵们分成两队,分别扑向两侧探出的山头。
夏云阶和冯治纲在马蹄形山梁里边的位置看到了日本兵队形的变化。
夏云阶说:“腾原很精啊,我看咱们也给他来个随机应变,把这的人分成两伙,咱俩领他们从两侧绕过去,绕到鬼子兵的侧面,用手榴弹炸他们。”
一百多名日本兵端着刺刀向两侧山梁逼过来,战士们趴在刚挖好的掩体里向下瞄准,王明贵不时的回头往山上看。
日本兵越来越近,郭复东那边的山梁响起了冲锋枪的连发。王明贵也端起冲锋枪向鬼子扫射。战士们甩出一颗颗手榴弹,鬼子兵扔下几具尸体,连滚带爬的往山下撤去。
山下腾原指挥日本兵架起小钢炮往山梁上轰击。机枪也开始往山梁上扫射。炮弹在山头上炸起一个个烟柱。有的战士负伤了。正在后撤的鬼子兵也转过身又从新向上梁攻来。他们为了躲开战士们的枪子,几乎是往上爬着进攻。看到这情形,王明贵说:“大伙注意节省子弹,瞄准了再打,别放空枪。”
那边山梁上的郭复东边瞄边对他的战士们说:“鬼子贴着地皮往上爬,咱也把枪口放底点,向打兔子那样,往地上抠。”
鬼子兵们已经爬上了半山腰,有一个日本兵胳膊中弹,他把枪放在一边用手去捂伤口。血水依然顺着手指往出流着。旁边的一个帮他包扎了一下。包好后刚要走。脑袋上挨了一枪。他一只手捂住伤口一只手指着东方,嘴张了几下,什么话也没说出来,睁着眼睛死去。被包扎的伤兵看了看同伴,他艰难的用一只手往山上爬去。
敌人的机枪子弹在战士们的身前身后乱飞。小炮弹也不时地在身边爆炸。阵地上,伤员们的数量在增加。
一个战士胳膊负伤,用没负伤的那只手拉栓上子弹。还有一个战士脚被炸坏了,他在衣服上撕下布条把脚脖子勒上,又继续战斗。
山下的腾原看到他的士兵们离山梁越来越近面露喜色,作了个停止打炮的手式。小炮刚停,从山梁的两侧突然杀出两路人马一顿手榴弹,炸得日本兵血肉横飞,狼狈逃窜。
山梁上的王明贵站了起来,高叫着“打得好,打的好,冲啊。”另一侧的山梁也是如此。郭复东和冯治纲率领战士们也追击下去,日本兵们屁滚尿流的往山下撤。还不断地有人中弹倒地。
日本兵们狼狈逃窜,战士们紧紧追赶,一气追到了山下。腾原急了,挥动指挥刀带领身边的日本兵迎了上来,逃跑的日兵们看到指挥官在向前冲,也马上停住脚,端起刺刀转回身又赶紧上来。
夏云阶挥枪一连打倒了几个日本兵,依然阻止不住日本兵前进的脚步。战士们开始慌乱,并且开始后撤。
冯治纲看到这种情况后,他大喊一声:“卧倒,瞄准腾原给我打。”
冯治纲刚喊完,只听战士们稀哩花啦全拉枪栓上了子弹,端起来对准腾原就打。
腾原举刀带领日兵们正往前走,发觉不好。想躲已经来不及了“扑扑”两颗子弹击中了他的小腹,腾原翻身倒地,用手一摸,满手是血,他骂了一句:‘八格牙路’挣扎着坐起,用刀指着游击队员们不甘心的叫着“呀……”。
日本兵们看腾原倒下了,也都卧倒,拉枪栓上子弹与游击队员们对射,这时日本兵的机枪又响了起来。
日本兵们看到指挥官负了伤,赶紧往阵地上扔出了几颗烟雾弹,阵地上被烟雾罩住。日本兵借着烟雾的掩护,抬起腾原和伤兵迅速逃走了。
当烟雾散尽,战士们一个个从地上爬起来,再看日本兵已经跑出去很远了。
战士们指着日本兵的背影说:“真没想到小鬼子也这么不扛打?”
夏云阶看到这一切后他说:“下次再打仗的时候,咱们就用两颗子弹。啪、啪两枪,把腾原打躺下,其他的鬼子兵你都不用管他,他自己就全都跑了。”
我们这面高兴地打扫战场胜利收兵。
而敌方在汤原县城的医院里,高级指挥官宫地宪一和一个手中托着一个精致小盒子的日本兵一前一后的在走廊里走着,他们来到腾原住院的病房。腾原见到后要从床上坐起来,宫地急忙上前按住了他的肩膀。
宫地轻声地说:“腾原君,关东军司令部很欣赏你的勇敢,为表彰你为天皇和大和民族在东亚建立王道乐土,发扬武士英勇善战的精神,特奖励你功臣勋章一枚。”
日本兵上前,双手恭恭敬敬的递给宫地,腾原双手从宫地手里接过,放在床边。
腾原负了伤,这个好战份子没了精神。西林又去了鹤岗,整个的夏天没有战事,敌对双方都在养兵蓄锐。
秋风一凉,农田处处展示出成熟。此时的夏云阶和冯治纲正在谈着这段时间游击队的工作的成果,心情都很愉快。但是在愉快的同时,他们又都认识到一个重要问题,那就是冬季又要到了,几百人的吃用应该尽早筹备。所以两个人商量的结果是带队伍过江,在庄稼没放倒之前,先解决棉花布匹,保证战士们天凉时能够及时的穿上棉衣棉裤。
这天傍晚,松花江南岸的一个沙滩上停着十几条渔船,原鸭蛋河区的区高官李凤林,组织上为了他的安全,已从鸭蛋河区调到了洼丹河,任洼区的区高官。船上也都是洼丹河村的渔民,李凤林抽着卷烟,正和渔民们聊着天。
一条小船从上游漂下来,船上除了坐着划船的还有一个人,小船顺江而下,一直漂过来,轻轻靠在了李凤林所在的船上。
常在江边转,打鱼划船的自然都认识,可今天坐在船里的这个人,始终看着江的对岸不肯回身,从背影上看渔民们猜不出是谁。李凤林一直盯着这个人,想着可能发生的事情和应对措施。
“凤林啊,等急了吧?”
船上的人突然转身来。李凤林这时才看清楚原来这个人竟是夏云阶。
李凤林惊喜地说:“夏书记,真没想到会是你。”
其实夏云阶是个急性子,尤其是上这来,他没派别的人来,而是要自己亲自来一趟,要自己亲自了解这的情况。所以他开门见山,马上就问情况,不管人家吃没、喝没,累不累,他都不管,尽管要他的情况。当然从另一个侧面看,这也反映了夏云阶对党的事业的忠诚。
李凤林知道夏云阶的性格,忙说:“放心吧,夏书记,咱区上的十多个武装小分队队员早都在那边布好警戒了,就等你发号司令呢。”
夏云阶这时放心地向江岸边的草丛中摆了摆手。草丛中突然站起一百多名拿枪的战士,并迅速向沙滩靠过来。
江边的夜晚清凉怡人,王明贵和十二个战士分乘两只船先向对岸驶去。西北风迎着船,吹皱了平静的江面,浪花轻轻地拍打着船头,天上的星月与江水辉映。
月光照着对岸的人影,清晰可见。两条船离岸越来越近。为了安全,王明贵端着冲锋枪伏在船头,警惕的注视着对岸的一切,战士们也都蹲在船舱里随时准备战斗。
船还没靠岸,划船的李风林先喊上了“耿殿军”。
岸边的草丛里站起一个人。
李凤林小声问:“怎么样,有情况吗?”
耿殿军边往船这边走边答:“除了蚊子就是小咬,简直要把人吃了。”
船靠岸了,战士们快速下船散向四周警戒。王明贵向对岸发出了安全的信号。
对岸又有五条船向这边划过来。冯治纲和郭复东和几十名战士坐船过来了。
最后一拨六条船,夏云阶和黄友在这几条船上。船划到江心正流,上游却突然传来了机船的轰鸣声。机船顺风顺水,行的自然快。轮廓也越来越清晰,船头的探照灯在不断地扫来扫去。渡江的六条渔船已被探照灯发现,可灯光仅在船上停了一下就向别处照去了。
要是鬼子的巡逻艇就坏了。战士们都做好了战斗准备。
船刚过主航道,可离江对岸还有二百多米。为了加快靠岸速度,黄友情急之下举起枪把子在水中划了一下,感觉还行,于是他赶紧叫大家用枪把子划船,战士们虽然两个一排,但划的却是七上八下的很不规划,所以船速也没有明显增加,夏云阶蹲在船头小声给大伙喊号“一、二,一、二,一、二。”
大伙的动作一致了,同起同落,渡船的速度明显提高,其它几条船也用此法跟了上来。
过了江的冯治纲当看到机船和机船上的探照灯光柱也感到有危险,很着急,他领着战士们在岸边做好了战斗准备,随时准备向机船开火。
机船越来越近了。可以看清楚了那上面没有小炮,也没有鬼子兵,仅是一艘货船而已。
一场虚惊解除了。
竹帘村在汤原县算是一个较大的村镇,是附近十几个村的贸易中心和农副产品的集散地。村镇里有各种当铺、烟馆、棉布、丝绸、日用杂品等一应俱全的铺子。日本的特务机构在这里也建有布庄和药品商店。他们以此为掩护,来收集抗日人员情报。守卫这里的是由当地乡民组建起来的保安大队。
夏云阶带领队伍过了江后,就住进了离竹帘村很近的一个小村子,早晨李凤林和耿殿军两人去了竹帘街里,探听一下有关保安大队和布庄、药铺的情况。
下午两人回来,把见到的情况跟夏云阶做了汇报。他们说:“今天是周六,保安大队大部分队员晚上都会回家过礼拜天。一般院内剩下的也就三十来人。布庄和药铺只有一个日本人和四个中国的伙计。
根据李凤林和耿殿军汇报的情况,夏云阶对晚上的行动做了周密的布置。
晚上十点多钟,夏云阶和冯治纲带领游击队的战士们出现在竹帘街里的小巷中。
保安大队四周的院墙很高,大门紧闭,四角炮台上各有两个保安队员站岗。
在东北角的炮台上,两个站岗人员,因为整个夏天平安无事,他们也和往常一样。其中一个说:“我说哥们儿,今晚这狗可叫得挺凶的,我怎么觉着不大对头?”
另一个说:“怕啥!你还当真要为那帮小鬼子卖命是咋的?”
那个说:“倒不是为他们卖命,我是怕咱们在这西里糊涂地把命搭上。”
另一个说:“这不就得了,要是游击队真的来了,离咱远咱就往天上放两枪,近了咱们就把枪一交。”
两人正说着,突然听到一声枪响。两个人同时被吓了一跳,赶紧趴在炮台上胡乱的放起枪来。
离他们不远的围墙根下一声爆炸,护院的围墙被炸了个大豁口。王明贵,郭复东带领战士们迅速从豁口冲进院里。他们高喊“不许动,交枪不杀!”这洪亮的声音响遍了院里的每个角落。
冯治纲的任务是带领一伙战士围住布庄和药铺。
他们撬开门冲进屋子,一个没有准备的穿合服的日本人从里屋走出来,瞪着眼睛说:“你们的什么的干活?”
游击队员们端枪逼住了他和他身边的几个伙计,并且从他身上搜出一把手枪。
冯治纲走上前说:‘我们是抗日游击队,你假借经商之名,花钱买通一些地痞无赖搜集抗日人员的情报,我们有几名地方干部为此而被宪兵队杀害。今天你落到了我们游击队手里,你还有什么说的吗?”冯治纲代表游击队解决了这个日本特务。
这边李凤林赶紧从乡民家里借来了十几匹马,黄友和游击队的战士们迅速地把布匹、药品棉花装进袋子里,捆绑在马背上。
不到半个小时,战士们全部撤出了竹帘村。得长枪三十二支,子弹五千多发。
游击队连夜带着布匹,棉花,药品回到了密营。
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腾原的伤完全好了。这个为大和民族效力的军人,在养病期间一直在不断地研究他这几次作战失败的原因,寻找打击我游击队的办法。
这天他来到汤原县公署拜见他的上司。日本高级参事官宫地宪一正在看一份文件,腾原进屋双脚立正鞠躬行礼。宫地走过去双手按住腾原的肩头拍了拍说:“你的伤好了,我很高兴,这段日子**红胡子在乡下闹的很凶,所辖大部分乡村,都成了他们肆意胡为的场所,太平川,市场沟,西北沟,格节河一带,连地皮都要红透三尺。我已经向北川司令官请求派兵征剿,他们的存在对我们的威胁太大,绝不能再让他们发展下去了。”
腾原根据他养伤期间对游击队情况的研究,他认为此时不是征剿的季节,他向宫地建议说:“这帮红胡子太狡猾了,现在是秋天的季节,他们可以处处藏身,不益进剿,我的意见是等到天寒地冻,大雪封山之时,我们再联合北川司令官出击,必能取得胜利。”
宫地说:“昨天晚上**红胡子又袭击了竹帘,抢了我们的布庄和药铺。打死了我们派去管理布庄、药铺的人。还缴了保安大队的枪。”
腾原听后又进一步建议说:“参事官阁下,我已经知道了竹帘的情况。我建议让廉仲平的保安队先驻防在那里,帮助村镇把那里的保安队重新建起来,然后再撤回来。撤回之后正好和我们一起进剿**。”
宫地听了觉得有道理,就点了点头:“很好,你的建议很好,那一切就由你安排吧!”
腾原鞠躬:“哈依”!
转身出了县公署,回去策划他的进山围剿的方案了。
秋天的风,沉惦惦的。秋风过后,树叶和绿草都改变了颜色。
四块石密营里,夏凤涛手提大枪从林子里跑回来,一边跑一边喊:“喂”,“快出来迎接吧,总队长和冯队长他们回来了!”
刘铁石,李显明,廉品一和众多的战士们还有李桂兰,李敏,李再德,小文等女战士也全都跑出来迎了过去。
小文喊着爸爸扑进了夏云阶的怀里,夏云阶在小文的额头上亲了一口,对身边的冯治纲和黄友说:“你们看,几个月不见,我的姑娘又长高了不少吧?”
小文摸着夏云阶的胡子说:“爸爸,几个月不见,你的胡子又长长了。”
旁边的黄友说:“小文啊,黄友叔叔也来和你爸做伴你欢迎吗?”
小文说:“黄叔叔,我黄婶子也来了吗?”
黄友说:“你婶子来不了,家里的老老少少全靠她呢!”
刘铁石这位军需官看到战士们背的、扛的布匹、棉花、药材这可是他最高兴的,他忙说:“这回好了,加上家里原有的布匹棉花,几百套冬没问题了。”
李显明想起了队伍过江时骑的马问:“队长,你们骑的马怎么一匹也没回来呢?”
旁边的王明贵抢着告诉李显明说:“牲口过江不方便,全都在火龙沟那的乡亲们家里给养着呢。”
晚上,吃过晚饭,夏云阶,找来冯治纲、刘铁石、黄友几个人在屋子一起商量过冬的事。
夏云阶说棉花布匹有了,得想法子把棉衣做出来?
刘铁石说:“总队长,我看咱们让几个保垒村(没有汉奸、特务的村庄)里的乡亲们帮忙做点手工,咱们花点手工钱,在天冷之前总能赶做出来。
冯治纲也说:“这倒是个好方法。“
旁边的黄友:“行”。
夏云阶点点头,“那咱就这么定下来。”
夏云阶“让青年连派人进城里买点黄色染料,把布给染一下。老黄你就和刘局长再与青年连配合一下,到下边的保垒村走走。把任务分配下去,一定要在天冷之前把衣服做出来,保证战士们在冷天里穿上棉衣服。”
我们游击队刚刚把做冬装的任务下发出去,就被汉奸们发现了,并向日本宪兵队报告。
一天一个乡民打扮的汉奸向腾原报告说:“太君,西向阳村的老百姓在做黄色的棉衣,听说全是给游击队做的。”
腾原听了大骂:“吧嘎,西向阳的良民的没有。红胡子棉衣的干活,良心的大大的坏了。统统死拉死拉的。”本来在他的进剿方案里就有利用冬季来扼制我游击队的一项内容。他怎么能允许老百姓给游击队做冬装呢?于是,腾原马上集合起宪兵队全体人员,坐上汽车,快速奔往西向阳村。
他是要大开杀戒,来一个杀一敬百的大举动,给全村的百姓来点厉害,让其他村的百姓从今往后不再敢给游击队干事。同时他还要收缴村里给游击队的全部棉衣,他想把游击队、夏云阶冻死、饿死在山里。
汽车突然停在西向阳村口,一百八十多名宪兵们如狼似虎地,挨门挨户的驱赶着百姓,翻箱倒柜搜出一件件没做完的黄色棉衣。
日本兵们把全村的老老少少驱赶到村口的场院中,按照腾原的要求,日本兵在汽车上架起枪对着乡民们。在场院四周也是端着刺刀的日本兵。
腾原站在村民们的面前,手扶战刀把脚下是搜出来的那些没做完的黄色棉衣。
腾原瞪起眼睛问:“你们的说,棉衣,布匹的哪个的干活?”
旁边的一个汉奸帮狗吃食地喊:“太君问你们这些棉衣是什么人让你们做的?”
场院里此时除了呼呼的刮风声,就是腾原穿着大皮鞋怒冲冲来回走而发出的脚步声。这静,真有些让人窒息;这无声的沉闷,又是一种反抗。这更加激怒了腾原,他指挥一个士兵往棉衣上倒了汽油,并用火把棉衣点着了。
腾原看着烧着的棉衣,场院上的村民还是不做声。于是他把眼光又投向了村里的房子,他用日语对几个日本兵依哩哇啦说了几句。十几个日本兵向村里走去。一会儿村里的房子起火了。村中起火的房子越来越多,最后,所有的房子都起了火,整个村庄,一片火海。
尽管这样乡亲们还是不说话,气得腾原在人群中拉出两个人,当众杀死了。
许多的妇女们无声地哭泣,孩子们惊恐的拉着大人的衣服。
整个场院的乡亲们还是死一样静,没人吱声。
在抗日游击队与日本侵略者进行的苦战恶斗中,不仅有成千上万的英雄典型,也有数不清的群众英雄。他们舍命送粮、送信、做棉装。愚蠢的敌人是永远也无法理解:维持这场抗战能够持续发展的深厚根源,存于民众之中。”我们西向阳村的百姓就是这样的典范。
腾原看到百姓们的无声反抗,他气急了又到人堆里拉出一个抱小孩的妇女,他骂着:“你们的红胡子的通气,你的良民的大大的不是,你的说,棉花、布的哪个的送来?”
妇女把身子扭过去,用背对着腾原不说话。
这让腾原很没了面子,但是他假装沉着,只是皱了一下眉,瞪着眼睛又转到妇女的前面,一把夺过正在吃奶的孩子问:“你的说不说?”
妇女上前抢孩子,另一只手向腾原的脸上抓去。腾原的脸被抓破流了血。
两个日本兵看到长官被妇女给挠了,端着带刺刀的枪就从妇女的背后刺过来。妇女一声惨叫,倒在血泊中。不懂事的孩子依然在哇哇的哭着。
腾原却兽一样地笑着抬起一只脚踩在孩子的背上,孩子越哭声越大。
村民们实在看不下去了,开始涌动起来。
一位花白胡子的老人从人群中走出,他勇敢地对腾原说:“小日本,你们冲我来。不要在女人、孩子身上耍威风”
腾原抬起蹬在孩子后背上的脚,走过来,眼睛盯着老人,还怀疑地围着老人围了一圈。腾原“你的,什么的干活?”老人也不示弱地说:“我的,中国人的干活!”
腾原又问:“布的、棉花的哪一个的干活?”
老人这时就豁出去了,他什么也不怕了,所以他顶撞说:“我的干活,你的干活,游击队的干活。”
腾原没听懂老人说的什么,双眼盯着老人,皱着眉头在思考老人话里的含意。
老人双眉一挑说:“小日本,告诉你吧,我的儿子就是游击队,天凉了,我老汉为儿女们张罗几件棉衣,为他们挡挡风寒。他们爬冰卧雪的打野兽,不容易啊!”
腾原眼睛瞪着老大,突然举起战刀,嘴里怪叫着“呀”!
老汉轻蔑地一笑说:“小日本,你杀吧,我老汉没了这口气,骨头照样是硬的。”
腾原脸上的肌肉抽搐着,挥刀向老汉的脖子砍去。在刀锋就要碰到脖子上的一刹那,他却突然把刀停住了。双眼盯着老人的眼睛。好像他要在老人的眼睛里找到点什么,其实,这时他又有了一个鬼主意。而此时老人并没有被腾原的战刀所吓倒,相反老人的脸上挂着一丝冷笑。扭过头来看了看压在肩头上的刀锋,又把头转向了一边。
腾原把刀放下,对身后的日本兵一摆手,叫上来两个日本兵把老人绑在村边的一棵大树上。
腾原是想,如果村民们不说出游击队住地,一是让乡亲们亲眼看着把老人烧死,另一个就是让这个老人亲眼看着,他们用机枪把全村人杀死,他要乡亲们和老人自己选择。
他向汽车上的机枪射手大喊一声:“准备”,慢慢地向空中举起战刀,与此同时站在乡民身边端着刺刀的日本兵们也快速地向两边闪开。
腾原眼睛盯着乡亲们。他是要把全村的人全部杀光,而对这样的举动,乡亲们没有一个胆怯的,没有一个理睬的,腾原气得咬牙,刚要往下挥刀,突听远处有人喊“太君……太君……太君快点吧,游击队进村了。”
听到这一喊声,所有的日本兵迅速调转了枪口。
在距离场院不远的田间小路上,一个三十多岁的乡下汉子气喘嘘嘘地拼命地向这边跑来。
腾原把战刀擦了擦,又装出一副沉着冷静的样子,慢慢插进了刀鞘,向前迎过去。
他来到报信人的面前问:“你的什么的干活?”
报信人喘息着说“我……我,靠山……靠山屯的保……保长……,梁…梁永贵,游击队好……好几十人子,骑着马,拿着家伙还有布……布和棉花,进了…进了我们村了。”
腾原一听高兴了他说:“呦西”。
可是这个狡猾的家伙儿害怕这里有诈,两眼盯着梁永贵,盯了好一会,他看梁永贵的表情很真,就相信了,于是他向日本兵们一挥手说:“靠山屯的干活”。
日本兵们快速爬上汽车,腾原在上汽车前突然停下了,他摸出手枪,回身“乒乓”两枪,打在被绑老人的胸口上,老人的胸口流出了鲜红的血。乡亲们不顾一切地跑过去。解开绑在树上的老人,把他放在地上,几个妇女抱起那个刚刚失去母亲的婴儿,蹲在那里哭泣,村子里的大火依然在烧着。
鬼子的汽车却向靠山屯开去。
离开西向阳村,鬼子的四辆兵车快速向靠山屯行驶。
腾原以为这回可是在上司面前报功的好机会,一定要把在靠山屯的游击队打尽、消灭光。由于他求战心切,所以,脑子里没有想更多,一门心思地急于赶路。他万万没有想到此时我们的游击队早已做好了战斗准备。
公路边的树木中,刘铁石、黄友、李显明和青年连的三十多战士们正在用枪向公路上开过来的汽车瞄准。
李显明发出命令说:“大伙注意,瞄准下边的轮子打,小心别伤着车上的梁甲长。”
汽车越来越近,李显明看时候到了大喊一声:“打”。
第一辆汽车的两个前轮在枪响的同时冒了炮。汽车在公路上乱拐了几下差点翻车,拐来拐去地好不容易停在了路边。车上的鬼子兵也纷纷跳下车。以汽车当掩体开始进入战斗状态,而后边的几辆车由于开得太快,前车突然停下,后车差点撞上。
当他们都停下来后,腾原爬上第一辆车,举起望远镜向小树丛中张望。
他身边的机枪射手这时已被战士们打死,腾原看到后,他赶紧蹲下身,躲在驾驶室的后边。
带敌人过来的梁永贵在车下冲腾原喊:太君,太君,就是他们这帮人。
腾原从车上跳下来问:“梁的,你的说。他们的多少人的干活?”
梁永贵说:“太君,忽忽拉拉的一群。我急着过来报告,看得也不太清楚。不过我可听他们叫什么总队长了,可能是他们的那个总头。”
腾原一听说有总队长,他知道是夏云阶,因此在心里上他有点害怕了,本来他是想与夏云阶较量一番,可是今天他没有准备感到太突然,所以他没有打胜的信心。他皱了皱眉,这时,前边树丛中的刘铁石、黄友、李显明和青年连的几名战士们骑上马,想再一次地诱敌深入,就顺公路快速向远处跑去,给腾原一种人员少的假象。
腾原又举起望远镜向战士们跑的方向看了看,他边看边问:“梁的,他们的人的少少的。”
梁永贵摆手说:“不对,不对,他们的人少说也有百八十呢。”
腾原似乎不太理解,看了看梁永贵,又盯着渐渐远去的游击队战士。
腾原本来就没有打仗的想法,所以看到十几个远去的游击队员的背影,他马上想到这有可能是游击队的头夏云阶惯用的计两,他不想在此吃亏,于是他向日本兵们一挥手说:“回去,我们的上当的不要。”
日本兵从车上拿下备用的汽车轮,把两个坏的前轮换好,调头回了城里。
虽然我们没打成这一仗,但是通过诱骗的办法,给西向阳村的乡民们解了围,使他们免遭更大的灾难。
西向阳村,烟火末尽。乡民们含着眼泪,在废墟里找着能用的工具和烧糊的粮食。
夏云阶,冯治纲,王明贵等人骑马来到了村里。他们在村口下了马,慢慢地从村子的这头走到那头,查看着每一处烧毁的房子,夏云阶心如刀绞,他心情沉痛地围村里绕了一圈后,然后又骑上马向靠山屯奔去。
夏云阶,冯治纲在靠山屯找到了刘铁石和黄友,问刘铁石:“老刘,咱们在耿子修家搜缴上来的金子还有多少?”
刘铁石说:“队长,那点家底子我还没舍得用呢!”
夏云阶说:“得用了,拿出一些交给西北沟的区委,让他们尽快的想办法帮助西向阳村的乡亲们把住房建起来。乡亲们让腾原害得太惨了,我们必须管,乡亲们是为了我们才无家可归的,天要冷了,一定要让乡亲们住上房子。”
按照夏云阶指示,游击队员们在山里为西向阳村砍伐了上好的木料,用几辆大车拉着送进了向阳村。梁永贵从车上跳下来招呼村民们卸车。
梁永贵一边帮乡亲们卸车一边说:“节气不等人,天可说凉就凉了,大伙真得抓点紧,把房盖起来。”
旁边有个老汉问:“我说永贵,你这木材真不错,在哪弄来的?”
梁永贵说:“在哪弄的?那还用问。除了山里,别的地方没有?这是夏队长吩咐给你们送来盖房子用的。以后还要陆续送来必要的生活用品哪,夏队长非常关心乡亲们的生活。”
一青年边卸车边说:“梁甲长,感谢游击队,感谢夏队长,鬼子烧了咱的房,可游击队给咱送来木材盖新的,咱好坏分得开。将来有机会呀,我还要进山去参加抗日游击队呢。”
山林里,战士们用了几天的时间砍树,再用马把砍倒的树拉到路边,堆成一堆然后分批地送到西向阳村的乡亲们手里。
很快西向阳村的乡亲们住上了新房,搬新居的那天,乡亲们放了鞭炮,高兴地备了酒席。大家心里都明白,是咱们抗日游击队让他们住上了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