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十八岁,十八年 > 别了,青春(2)
    “咦,陈北山呢?陈北山去哪了?我怎么好像一晚上都没看到他。”老赵问道。

    “对啊,北山呢?这小子哪去了,”同学们听老赵这么一问,才发现真的少了这么一个人,不知道陈北山知道后是怎么样一种心情,好没存在感!

    “林静雪,怎么回事?你通知他了吗?”老赵问道。林静雪是班长,通知同学毕业聚会的任务老赵是交给她的,现在自然问她。

    “我通知了他的啊,他也答应了的啊。”林静雪回道。

    一众同学面面相觑。

    “于栋,怎么回事,你知道他去哪了吗?不是说了每个人都要到的吗?”老赵闻言转头又问于栋。

    “我也不知道啊。”于栋很无奈的说。

    “平时不是你们关系最好吗,都恨不得穿一条裤子了都?”老赵道。

    “我哪知道这小子的啊,他回家了又没电话。”

    “我,我、我知道,陈北山走那天跟我说过,他要回家帮家里收包谷,他说他到时候一定会来的。”这时女生里面才有一个女生小声的说道,那声音,跟蚊子似的,在饭店嘈杂的声音中,不仔细听,跟本听不清她说的什么,但还是被耳尖的老赵听到了。那女生是陈北山的同桌,一个不太漂亮,有些自卑的女生,叫刘花花。

    “那你怎么不早说。”不少人道。

    “你们也没问啊,”刘花花一看这么多人问责她,鼻尖一酸,都快哭了。

    林静雪赶紧安慰她:“花花,算了,别管他们,他爱来不来。少他一个也不少。”

    正说着,就见陈北山满头大汗的从外边走了进来。

    “你小子,跑哪里去了,怎么才来,酒都快喝完了”于栋说道。

    “帮家里收玉米呢。”北山说道。

    “少啰嗦,先自己喝两瓶再说。”一群男生说着就把啤酒打开围了上来。

    华灯已上,岁月微熏。

    那一夜,很多同学的喝醉了,人只要一醉,就容易把最真实的一面展现出来,有哭的,有笑的,也有哭一会儿笑一会儿的。同窗三载,有的更多。很多人不想看到即将到来的别离,因为透过别离,他们看到的是迷茫,是对未知前途的恐惧。老赵也醉了,他半倚在椅子上,眯着眼,看着眼前的这些他的学生,这是他从教30年来最得意最成功的一群学生了,他知道,在他以后的教育生涯中,这将会是无可超越的了,老赵一边笑着,慢慢的竟睡着了。

    宴会结束的时候已经11点了,街上并没有凉爽,白天被炙烤了一天的地热正散发着它的威力,一浪一浪,随着夜风铺面而来。

    北山也有些醉了,他靠在路灯下,看着酒店门口,于栋等几个班上有威望的人在那分配着,同路的结伴而行,男生必须要把女生送到家门口。临别了,又各自抱着痛哭一波,而后东南西北各一波儿,伤感而去。

    “大哥,今晚去我家?于栋靠过来,对着北山说道。

    “好。走。”北山说完就走,却被于栋一把拉了回来,本身喝了酒重心就不太稳,这一拉差点就拉了个狗吃屎。

    “现在不行,咱先把那群姑奶奶送回去。”于栋冲一边指了指。

    北山一眼望去,就看到那个身影,在5.6个女生之间,正往街的那一头走去。

    “这可是我厚着脸皮,跟特么哈巴狗一样才给你争取来的机会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班长之间的那点事儿,我可跟你说啊,这个暑假一过完,你们可就各奔东西了啊,啊,不对,是各奔西北了。那样,你们可就很难就得上话了,你还不在今天晚上把话说明了啊!你想啊,北京那是什么地方,人才济济啊,高干满地爬啊,她一去,眼界一高了,还能看得上你?大哥,我跟你说,这可是你最后的机会了,兄弟我也只能帮你这么多了啊,您可要把握住喽啊!”于栋一脸贱笑的说道。

    北山听到于栋这么一说,心里莫名的慌了一下。他斜着眼看着于栋,边说边往前走去:“你他妈还有脸啊?那我还真得谢谢你了!”

    “你看你这人。就是嘴皮子硬,明明心里这么想,还死不承认!”于栋看北山跑远了,边追边喊。

    “滚!”北山怒道。

    不一会儿,北山他们三四个男生便追上了林静雪,赵瑛,赵玥,任莉,吴婷婷五人,赵瑛最先发话:“你们几个追来做什么?我们要回家了。”

    北山一脸尴尬,挠挠头说道:“那什么,这么晚了,我们怕你们路上不安全,来送送你们。”

    “切,你们跟着一路才不安全呢。你以为我不晓得你心里面想的什么?”赵瑛嗤道。

    “这个别误会,这是老赵的意思。”北山解释道,又看着于栋几人,几人很配合的拼命点头。

    “赵瑛。走吧,别管他们了,他们要跟着就跟着吧。”林静雪说道。

    “哟!~~”四个女生不约而同的不怀好意的看着林静雪,看得她脸微微一红。男生则是欢呼雀跃。

    北山的心里很开心,他现在甚至都觉得这燥热的夜风甚是凉爽,吹得人一阵舒爽。

    一路走着,十来个人的队伍走着走着就剩下北山和林静雪二人并排走着,其它人要么到家了,要么被于栋他们各种借口拖到后面去了,北山也佩服于栋,那么泼辣的赵瑛,居然也被他拉到后边,还聊得不亦乐乎,隔了一条街,还能听到那小子高谈论括,引得一众人开怀大笑。

    林静雪心里很紧张,万一北山突然向她表白,她该怎么办?是严厉的拒绝他,还是先敷衍安稳他?北山喜欢她,已经是全校公开的秘密了,连老赵都知道,还曾经把他们分别叫到过办公室,含沙射影的严厉的警告过他们,学生期间,学业为重,万不能越雷池半步。

    说心里话,林静雪心里对于陈北山,说不上讨厌,也说不上喜欢,她还是一个17岁的小女孩,还不能做到心如止水,虽然良好的家教不至于让她慌乱,但单独和北山一路,她还是有点局促的,两人一路走着,都没有开口说话,北山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他本身就不善言辞,花言巧语,那是于栋的特长。

    “要是时间就这样,多好啊。”北山说道。

    “什么?”林静雪正胡思乱想,没听清北山说了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问你什么时候走?”

    “8月25号去北京,你呢。”

    “哦,我要早一点,通知书上让我8月10号就要到学校报道。”

    “你们警校开学都这么早的吗?”林静雪问道,扑闪着大眼睛,看着北山,满是好奇。

    “我也不知道啊,成绩单上就这样说的。”北山被看得心里一慌,话都开始理不清楚了。逗得林静雪咯咯直笑,她突然发现,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这个大男孩原来这么可爱。

    “静雪。。。我。”

    “嘿,开哥,这有个小妞。”北山正想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就听到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北山转头一看,迎面走来三个小混子,带头那个,北山还知道,人称城西“开哥,“”那是一个被古惑仔蛊惑的年代,也是一个被毒害的年代。一群小青年,看了两盘光碟,人人以为是陈浩南,正事不做,拿着钢管板刀就要操社会。这个“开哥”,就是其中的一个,因为家里有些许关系。自然而然的,后边就跟了一票的小弟,成天在城里东游西逛,打架斗殴,惹事生非,调戏少女。早就名声烂大街了,可是他们还沾沾自喜。

    “走,过去玩玩。”三人明显是喝了不少酒,连走路都歪歪斜斜。

    开哥走到北山面前,醉眼惺忪的看着北山:“小子,滚一边去,这妞借哥几个玩玩。”说着一双手就往林静雪胸前摸去,其它两人眼里也露出了**裸的淫秽目光,不怀好意的盯着北山和林静雪。

    北山一把把林静雪拉到了背后,躲开了开哥的爪子,北山往后一看,于栋这几人现在连声音都听不到,不知道到什么地方去了,也不知道有多远。

    北山本能的就想一拳挥到开哥脸上,但兄弟们都不在,一打三还带个女孩,北山怕林静雪受伤,只好说道:“开哥,算了。”

    开哥正因为北山搅了他的好事恼怒,吼道:“操,你他妈的谁啊,敢管老子的事。”

    “我一中的北山,我们以前喝过酒的,我跟麻杆儿是兄弟。”北山说道。

    “操,拿麻杆儿压我!”开哥骂完,一脚就踹了过来,北山猝不及防,被踹个正着,还好有林静雪扶着,不然非摔个后脑勺着地。

    这一脚,把陈北山的火气也踹出来了,他一把推开林静雪,直着一拳就砸到开哥脸上,一拳就把开哥砸地上坐着,捂着脸,鼻血直流。旁边两个混子愣了,刚刚还报着看好戏的心理,怎么一转眼,怎么自家大哥挨揍了,登时没有反应过来,两人都是大写的懵圈,在这个地界上,还有人敢打开哥?

    趁着这愣神的功夫,北山拉着林静雪转身就跑。开哥坐地上哇哇大叫:“**,你个狗日的,敢打老子,你们两个傻逼,给老子追啊,追上往死里打。MMP的。”

    北山拉着林静雪,还没跑多远,林静雪就被路沿拌了一跤,北山刚把林静雪拉起来,两个小混混已经追了上来,北山还没反应过来,头上就挨了重重一拳。北山冲林静雪喊道:“快跑,把于栋他们喊来。”林静雪头也不回,转身就跑,一个混混还要追她,被北山一把抱着,按在地上,拳头直往他头上招呼。另一个看同伴被打,也扑了上去,三人扭打成一团。这时开哥也追了上来,手里提跟棍子,骂骂咧咧,一下一下重重的直往北山身上招呼。

    林静雪跑了一会,回头一看,北山正被三人压着打,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又折返回来,顺手拿起街边的棍子,照着毫无防备的开哥就是一棍子,但终因是女孩,气力小,胆又怯,更加激怒了开哥,开哥抬起脸,一脸的血,他睁着猩红的双眼,直勾勾盯着林静雪,要多吓人有多吓人,然后从腰后掏出一把半尺长的折叠刀,冲着林静雪就扑了上去。

    林静雪哪遇到过这种阵势,吓得呆立在原地,手里的棍子都掉到了地上。

    北山一看,急了,开哥到林静雪的距离,不过一米,转眼刀就要捅到林静雪的身上,北山不管两人的拳头,跳了起来,直扑开哥而去,眼里只有那把匕首。

    北山死死的抓住开哥的手,用身体挡在了林静雪前边,开哥完全眼红了,不管不顾,北山也眼红了。

    匕首扎到了北山身上,北山能感受到那种利刃划破皮肤的疼痛,疼痛刺激了他的神经,让他突然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气,他夺过匕首,反手就是一扎,而后感到手背一热。

    开哥突然感到抓住他的,不是人的血肉之躯,他自己的双手,已经不受他自己控制,如同被老虎钳子夹住了一般,就感到手里一空,在这愣神的一秒里,他感到自己肚子一凉。

    匕首把开哥扎了个对穿,两个小混混看到了,酒全醒了,掉头就跑,边跑边喊“杀人了,杀人了”。回应他们的,是半夜风吹在树上的沙沙声。

    北山觉得世界突然就安静了,良久,才听到开哥倒地的声音,血,已经浸透了开哥的衣裳,

    北山手里还死死的攥着匕首,血顺着刃尖儿掉到地上,一滴,两滴。。。。北山还在想着开哥刚才的眼神,似乎,很难以置信。

    北山和林静雪都吓傻了,看着躺在地上一阵一阵抽搐的开哥,北山扔了匕首,双手都在不停的抖,他往回跑了两步,又想到什么,转回来,拉着呆若木鸡的林静雪就跑,两人都能感受到彼此身体的颤抖。

    北山拉着林静雪,一边跑一边说:“人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我不想杀他。”没跑多远,风渐一吹,北山慢慢的冷静了下来,他停了下来,林静雪喊道:“快跑啊,你还站着做什么。”

    “不,这样不行。我们报警吧。”北山说道,声音中虽然还有颤抖,但已经渐渐平复下来。

    “我不管,我怕,我们快跑吧。”林静雪哭喊道。

    “不,我们不能走,一走,我们都完了。不走,至少你还能好好的。这本身就不关你的事,报警,手机给我。”北山喊道。

    林静雪看着陈北山坚毅的眼神,就在这一刹那。她感觉自己心里面封存的什么东西,被狠狠的撞开了。

    陈北山看着发呆的林静雪,抢过手机,报了警,折返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