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十八岁,十八年 > 别了,青春(11)
    在这期间林静雪也去看过陈北山,但是陈北山一次都没见过他,她知道,陈北山伤心了。可她不知道,陈北山更多的是怕,他怕他一个不小心,暴露了心里最大的秘密。

    期间检察院和公安局的给他看了证据,要他签字画押,看着警方和检方出具的各种证据证词,他要不是当事人,他都差点信了那就是事实。现在,他也懒得管他们了,随便他们怎么判了。

    一转眼就快到9月了,学校都已经陆续的开始开学了,陈北山这边的判决还没有下来,林静雪却等不了了,8月30日,林静雪终于随着大军,北上了。

    陈铁石自从陈北山进去了,这都一个多月了,慢慢的也平复过来了。

    这天,他站在田边,望着一大片水稻发着呆,别人家都在着急忙火的开始收水稻了,而自家的,往年因为北山在家,还能帮着别人家收水稻换活路。现在北山不在了,这么多水稻可得怎么收啊。

    正想得出神,就见坡下来了一群少年,足有二十几个,都是北山的同学们,领头的正是于栋。

    于栋这段时间可没少往这里跑,老远就喊道:“陈叔叔,我们来帮你收谷子拉。你看我带了这么多人来。”

    陈铁石颇有些不好意思:“哪能让你们帮我干活呢。”

    “这有什么,我们跟北山都是好兄弟,他的爸爸就是我们的爸爸。”于栋说道。

    “这个于栋,又开始认爸爸了。”一群少年哄堂大笑。

    “笑啥啊,我说的是事实,兄弟们,开干拉。”一群少年说着,冲到北山家里把收水稻的家伙搬出来收拾好了就开干。

    陈铁石最开始还怕他们做不好,结果一看,一群人一多半都是农家孩子,,割稻的割稻,打粒的打粒,做起工作来倒还像模像样,完全不在话下。只是于栋他们几个城里的,想帮忙也帮不上,到处被人嫌弃。

    “不是你这样搞的。你特么乱七八遭的放着我们怎么好拿。”

    “这个傻逼于栋,放这么大一堆哪个抱得动。”

    “妈的,于栋你这样谷子全掉出去了。明年都好不用下种了。”

    “滚去背谷子去。”

    于栋被说得,干脆都不干了,在田里面追起了鱼,这可惹恼了众人,三四个人飞扑上去,把他按到田里,用泥浆裹了个遍,他干脆就拿了个稻草,做了个帽子带头上,喊道:“我是酋长,你们都是我的奴隶,赶紧帮我干活。”众人看他那个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田里充满了少年们的欢声笑语。

    人多力量大这话说得一点都不假,几亩地,一群人只用了半天就收完了,完事后个个都跟在泥浆里面泡过一样。特别是于栋,干活最少,身上却最脏,仅仅只能看到两个眼珠在动。

    中午陈铁石把三只鸡全杀了,本来于栋不让他杀的。于栋说田里鱼很多,他们抓鱼就好了,结果还是趁他们抓鱼去了悄悄的杀掉了。

    饭做好的时候都已经下午两点了,一群人吃得格外的香。

    陈铁石看着这一群狼吞虎咽的少年,笑了,这快两个月了,他从来没有这么开心的笑过了。

    一群少年吃过了饭,全跑村里小河里泡着,一是降温,二是洗掉身上的泥巴。

    日头渐斜,少年们来向陈铁石告辞了,任陈铁石怎么挽留,一群少年撒开脚丫子就跑了。

    看着跑远的少年们,陈铁石的眼睛湿润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陈铁石打开枕头,里面居然有500块钱,不用想他也知道是于栋他们留下的。陈铁石没办法,只好小心翼翼的收起来,准备等于栋下次来的时候再还给他,要知道在那个年代,两头三百斤的大肥猪,也就值个500块钱。

    也是在这个9月,很普通的一天,政法大学校园里的林静雪接了两个电话,电话是于栋和赵瑛打的,他们都只说了一件事:陈北山今天上午判了,故意伤害罪,判了七年,下午已经押送千里之外的边城监狱服刑了。

    林静雪听到这个消息,任由手机从手里滑到地上,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涌了出来,她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抱头痛哭起来。一群路人一头雾水,良久,才有熟识的同学连劝带拉的送回了宿舍,而她,不管同学们怎么问,一言不发,她明白,陈北山,开始为他们的青春买单了。

    陈北山的量刑,林万里也关注了。他一直在想,当初他的妥协到底对还是不对,虽然他很清楚,即便自己坚持,可能结果依然不会改变,但是,一个态度,却会改变另外的很多事情。

    北山走的那天,下着小雨。陈铁石没有去送他,虽然他很想去,他又不敢去,他怕自己接受不了这个现实和打击。

    10月的天,已是初秋,下了点雨,天已有些微凉,北山坐在囚车里,看着整座城市都在渐渐的退后,突然有些怅然,因为他不知道,和这里的人事下次再见面,是什么时候了。

    一切都很顺利,北山到边城监狱后,自然而然的和老K分到了同一个监室,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渐渐熟悉,在老K眼里,陈北山完全就是一个孩子,老K从北山的口中也知道了他怎么进来的,北山也装得不知道老K的底细。

    老K慢慢的对陈北山放松的警惕,开始和他聊一些有深度的话题,北山虽然不太懂,却也附和他,一来二去,两个年龄相差两轮的人竟也相谈甚欢,还结成忘年之交,老K说:他就喜欢北山这样,懵懂又无知,因为,他年轻时也这样。老K还信誓旦旦的让北山以后就跟着他了。

    在监狱里,因为有老K的关照,陈北山的日子倒也过得逍遥。

    一晃的,陈北山和老K已经在边城监狱呆了大半年了,老K羁押期满,即将释放,正当他们准备部署下一步行动的时候,意外发生了,这个意外就是,老K摔了一跤,摔死了。

    北山刚搭上的这条线,突然就断了。而且断得很无厘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