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十八岁,十八年 > 别了,青春(12)
    梁建国更是气得火冒三丈,调查了很久,可那就是一个意外,十足的掺不了半分假的意外。

    边城的暗流,在老K死了之后,突然就平静了,或许是他们感受到了背后来自死亡的威胁,那罪恶之源,竟同时选择了沉寂,边城,平静了很长的一段时间,这是后话。

    可是,对于现在还在牢里的陈北山的处境就尴尬了。他这个牢,是坐还是不坐?坐下去,已经没有什么必要了,可是如果放,怎么放?什么理由放?而且一旦放了,将来就再也没有启用的可能了。

    梁建国又急又气,一夜之间,头发都白了大半。

    时间就这么又托了几个月,梁建国没有办法,正准备给陈北山做资料放他出来,就在这时,梁建国收到了一个消息。这个消息,让他不禁喜上眉梢,然后又把做好的资料全都烧掉,决定让陈北山继续坐牢,而且,还要坐满。

    一开始的陈北山很开心,他以为任务就此完结了,他就能华丽转身了,那时的他,就可以披上一身戎装,回去见自己在父亲了,而且,他还可以穿着那一身戎装,到林静雪的面前堂堂正正说:我喜欢你。陈北山想想就很兴奋。

    可是梁建国的到来,却给他浇了一大盆冷水。

    “为什么!”陈北山当即就暴怒了。

    可是在看了梁建国给他提供的材料后,他沉默了。

    他就这样沉默了,回到监室,整整的三天,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再见到梁建国的时候,他说:“我不想做了。”

    梁建国问他:“为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是我?”陈北山反问。

    “因为是你,所以才是你。同样的,也只有你。”梁建国说道。

    陈北山回去想了很久,那些因为毒品而家破人亡的画面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如同噩梦一样的缠着他,每每在他的梦里,他都能梦到那一具具的干尸爬向他,咬他的肉,喝他的血,吸吮着他的骨头。最后,他同意了。

    七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试问,一个人的人生,能有多少七年,而陈北山这最好的七年,是在牢狱里度过的,在里面,他度日如年。

    七年里,发生了很多事,首先,梁建国、林万里和陆远三人仕途平步青云,梁建国升入省公安边防总队,依然直接领导陈北山。而林万里七年里三连跳,直接做到了临港市一把手,而且还是高官的重点培养对像。陆远也因为工作调动,来到边城做副市长,还是下一的市长提名人选。

    陈铁石依旧守着塔山村,他的身体却一年一年的不行了,却还在田里辛勤的劳作,好在于栋他们每都农忙时候都会来帮忙,什么脏活累活都抢着干,于栋都成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城里公子哥成了种地能手,于栋还曾经笑道:“以后没有事做了,我自己还可以搞块地种,饿不死了。”

    陈铁石虽然也很想去看陈北山,但是他怕。一如同当初陈北山被抓的时候。于栋约过他几次,都被他含泪拒绝了。

    每次于栋去的时候,他都会托于栋给陈北山带些东西,或是衣服,或是吃的。虽然很多东西根本送不进去,但他依然,于栋也不好拒绝,因为他知道,那些,是一个父亲对自己儿子的深沉父爱。于栋每次都会湿了眼眶,他很羡慕陈北山。

    林静雪大学毕业,她放弃了条件优越的北京,也放弃了她父亲主政的临港,她来到了边城,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进入了司法系统工作。陈北山在狱中,林静雪每月都会给他写上几封信,有问候,有思念。然而陈北山每次提起笔的时候,最先的兴奋褪去,剩下的就只是迷茫,他不知道该写些什么,所以一封都没回过。漫长的牢狱,磨炼了他的心境,他再不是当年那个无所畏惧的毛头孩子。

    他不知道林静雪对他,是一种感激之情,还是真真正正的喜欢,他们现在是两个纬度的人,他有意的去淡化那份埋在他心里的感情。

    他还记得林静雪来到边城后来看他,那时她已经是检察官,而他却是囚犯。

    两人隔窗而望。

    “为什么不给我回信?”林静雪哭着问道。“你知道我这几年怎么过的吗?我现在来了。”

    陈北山没说话,他看不得林静雪哭,他站了起来,转过身,要求狱警带他回监。林静雪哭着,看着他冷漠的转过身,走了。可是她却不知道,陈北山转过身的下一秒,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流淌而下。

    “我会等你的。”林静雪哭着喊道。

    狱警马上示意她不要喧哗。

    再后来,不论林静雪怎么来看他,他始终也没见过她。因为,他怕。

    于栋在这七年里,也来过几次,他会给陈北山带些东西来,还有陈北山家里的消息。

    于栋念了一年大学便没再念了,跑到社会上自己做起了生意,这些年奔波下来还小有成就。

    有一年,于栋在街上又碰到了黄开等人拉着小姑娘不放,当时他怒火攻心,加之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他提着把椅子就冲了上去和他们打了起来,但是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黄开他们远远不只四手,于栋最后被打到医院里面住了半个月,而黄开却什么事都没有。

    当然,他们也不会永远的这么好运,不久,黄贵被双规,林万里主政临港,重点实行打黑除恶,黄权也被查,最后被取消人大代表资格批捕,黄老七外逃,黄开公然持枪挟持人质拒捕,被武警当场击毙。至此,在太平横行了十几年的黄家被蛇鼠一锅端,也算大快人心。

    “陈北山,这是你的东西,你清点好。出去以后,好好做人,争取对社会做多贡献,别再回来了。”狱警吴警官说道。

    东西很简单,一套洗漱用品,两本书,两套衣服,这就是陈北山的全部家当。

    这些年,陈北山的表现吴警官也看在眼里,卷宗多少也了解一些,他对陈北山还是很同情的,而且陈北山在狱中还算老实,不惹事,不闹事,现在才25岁,出去以后好好干应该还能再有作为。

    陈北山看着监狱的大门缓缓打开。“好了,走吧,出去重新做人。”吴警官说。

    陈北山本想说再见,可转头一想不对,干脆什么也没说,跨出了监狱的大门。

    陈北山呼吸到了自由的味道,他又转头,看着这个他曾经呆了接近七年的地方,两边高塔上的哨兵荷枪实弹,森严戒备,高墙电网,如同森严堡垒。天南边城监狱六个大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