鹏闻世人相语曰:今之君者,怀抱负敢为者也。窃以为必收天下之士于左右,以成功业。鹏性钝,不逮人,虽有志于斯,恐言词粗鄙,才智不足,不幸于大人,徒为乡人所笑耳,是以幽身裹足,谋以为弥谤之策。然志气不发,终日与世沉浮,入则郁郁不能自释,出则恍恍不知所从,久之,人言未至,而自谤不已,古之人与今人异乎?昔管仲有缧绁之辱而不退,而后知其贤也,柳下惠三黜于君而不去,而后知其廉也,韩愈数拒于公门而不隐,而后知其文章也。数子先世俗所不耻,后能为世俗所惊叹,若止于讥谤,则市徒增鄙夫矣。且人生世上,华年数十载,比于浩海烟尘,不曾有微光,惊世之才同草木枯死者,古今众矣,去者不还,常使世人为之悲叹。
夫力尽于杵磨,殆死于槽枥,是劲马所忧惧也。奋志于文章,流年于山林,是志士所忧惧也。鹏闻骥服盐车,伯乐哭焉,屈原沉江,明主哀焉。意者君亦冯闾而望,以待造门者乎,或登高而悲,以歌乌鹊南飞之声乎,诚如是,岂敢因驽怯而负圣贤之意哉,乃遂以书进,望君少察之。苟以为可观,使鹏得毕固陋于前,效愚忠于国,敢不尽意焉,恐惧再拜。